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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影像編織新未來:終結威權統治,邁入言論自由年代

1991 年 5 月聲援獨台會案廢除叛亂條例。 圖片來源:邱萬興提供

我是一個喜歡用相機記錄故事的人,我用30 多年持續不斷的影像紀錄了這大樹長成的整個完整過程。這是屬於我的台灣民主故事,當然更是關於這個民主大樹的故事。

憤怒的野百合

野百合學運是當年台灣最大規模的學生運動,起因來自於 1990 年總統、副總統改選的國民黨內流派之爭,一直抗退的國民大會老代表意圖藉此政爭而擴權自肥,七百位老國代要求追加出席費由 5 萬 2 仟元調整為 22 萬元,以及通過延長任期為九年條款。資深國代崔震權提議表示:「出席費不能低於上次數目,否則將會影響總統的選舉」。這些「萬年老賊」的擴張權力行為,貪得無厭的惡行惡狀, 引發輿論撻伐,激起社會的公憤。

1990 年 3 月 16 日,來自各大專院校學生於台北市中正紀念堂靜坐抗議,拉開「同胞們!我們怎能再容忍七百個皇帝的壓榨!」布條, 要求「解散國民大會、召開國是會議」主張,正式掀起「三月野百合學運」的序幕。

1990 年 3 月,野百合學運的總指揮范雲是台大社會系學生。
圖片來源:邱萬興提供

由於與論不斷的報導,在中正紀念堂參與靜坐的學生人數不斷地增加,台大范雲、周克任、北醫呂明洲、東海郭紀舟、中興法商陳尚志、 輔大廖素貞、文化林德訓等六校代表組成「七人決策小組」,陸續增加到十一人,台大學生鄭文燦擔任決策小組發言人、范雲擔任總指揮,首度使用「罷課」手段來表達他們對國民黨強烈不滿,要求各大學停課,改在中正紀念堂上課,並且定名為「民主教育週」,「我要抗議」、「我要抗議」呼聲喊的震天價響

1990 年 3 月 19 日,在首次合作的校際會議上通過以「野百合」象徵, 文化大學美術系學生將「野百合」矗立在廣場上,確定了三月學運的四大訴求:「解散國民大會」、「廢除臨時條款」、「召開國是會議」、「訂定政經改革時間表」。廣場上拉起「憤怒之愛」布條, 學生決定發起絕食抗議聲明,向國民黨施壓。新任的中華民國第八任總統的李登輝放下身段,在總統府接見學運學生代表。李登輝總統肯定學生的作為,允諾召開國是會議。3 月 22 日早上學生撤離中正紀念堂廣場。結束為期六天的「野百合學運」。

野百合學運。
圖片來源:邱萬興提供

全民反軍人干政

李登輝提名柏村軍人組閣的消息一傳出,台灣人民在錯愕之餘,莫不掀起巨大的反彈聲浪,首都早報頭版登一個大大的「幹」。1990 年 5 月 5 日,「全國學生運動聯盟」再度集結各校學運社團於中正紀念堂,展開一波接一波的「反郝」示威行動。

5 月 20 日,民進黨、社運團體和學運團體,聯合舉辦「反郝」靜坐 與遊行活動,徹底「反對軍人組閣」,有數萬名群眾走上街頭表示抗議。
圖片來源:邱萬興提供

5 月 20 日,民進黨、社運團體和學運團體,聯合舉辦「反郝」靜坐與遊行活動,徹底「反對軍人組閣」,有數萬名群眾走上街頭表示抗議。然而,國民黨政府完全無視於人民的心聲,就在遊行的同時, 國民黨召開臨時中常會,通過「李登輝提名郝柏村出任行政院長」 一案。憤怒的「全國學生聯盟」再度集結,向藝術家楊英風訂製的不銹鋼「重塑野百合」,矗立在中正紀念堂內,展開「全民反軍人組閣」會師大遊行。

在中正紀念堂內,展開「全民反軍人組閣」會師大遊行。
圖片來源:邱萬興提供

聲援獨台會案 . 占領台北火車站

「刑法一○○條」不但是迫害台灣人民思想自由的惡法,也是當時政府整肅政治異己的最佳法寶。國民黨先以《懲治叛亂條例》逮捕 學生(獨台會案),再以「刑法一○○條」逮捕台獨聯盟成員。

1991 年 5 月 9 日,也是台灣「動員戡亂時期」終止後的第九天,調查局幹員進入清大校園,從學生宿舍強行押走了歷史所碩士生廖偉程。「獨立台灣會」案引發全國的罷課風潮,5 月 12 日,清華大學學生代表宣布「清大今日起將全面罷課,以示抗議」。5 月 14 日, 由全國各大學與教授組成的「反政治迫害運動聯盟」,開始在台大 法學院發起罷教、罷課活動,做長期抗爭。

調查局幹員進入清大校園,從學生宿舍強行押走了歷史所碩士生廖偉 程。「獨立台灣會」案引發全國的罷課風潮,5 月 12 日,清華大學學生代表宣布「清大今日起將全面罷課,以示抗議」。
圖片來源:邱萬興提供

5 月 15 日,「全國學生運動聯盟」的學生與教授以化整為零的方式進入並占領台北火車站,靜坐抗議六天五夜期間,向往來旅客表達 「廢除叛亂惡法、要求釋放無辜、反對政治迫害、尊重學術自由」 等四大主張。學生、教授近兩千人夜宿台北火車站內,並持續長達六天的靜坐抗議。最後政府不得不於 1991 年 5 月 17 日通過廢除《懲治叛亂條例》,並將陳正然、廖偉程、王秀惠、林銀福四人交保釋放。「懲治叛亂條例」雖然被廢除,但國民黨政府仍保留「刑法一○○條」。

5 月 15 日,「全國學生運動聯盟」的學生與教授以化整為零的方式 進入並占領台北火車站,靜坐抗議六天五夜期間,向往來旅客表達 「廢除叛亂惡法、要求釋放無辜、反對政治迫害、尊重學術自由」 等四大主張。
圖片來源:邱萬興提供

反閱兵 . 廢惡法
100 行動聯盟的愛與非暴力抗爭

廢除刑法一○○條的運動是反抗國民黨威權統治的高潮,也是民主運動重要的里程碑,它打破國民黨獨裁統治的最後一道堡壘,從此台灣真正邁入言論自由的年代。

─前國史館館長張炎憲

「刑法一○○條」不但是迫害台灣人民思想自由的惡法,也是國民黨政府整肅政治異己的最佳法寶, 獨台會案後,國民黨又開始大肆逮捕海外黑名單人士,台獨聯盟美國本部主席郭倍宏、副主席李應元相繼回台被捕。中研院院士李鎮源對於箝制自由及人權的惡法深惡痛絕。李鎮源親自前往土城看守所探視他以前的台大學生李應元。

台獨聯盟美國本部副主席李應元。
圖片來源:邱萬興提供
台獨聯盟美國本部主席郭倍宏。
圖片來源:邱萬興提供

1991 年 9 月 21 日,「一○○行動聯盟」於台大校友會館舉行成立大會,台灣醫界的大老李鎮源院士挺身而出,與陳師孟、林山田、 廖宜恩教授等十人,共同投入推動「廢除刑法一○○條」運動,我則參與了一○○行動聯盟的文宣設計工作。在 1991 年 10 月 10 日前, 舉行「反閱兵.廢惡法」抗爭行動,決定與行政院長郝柏村正面對決,抗爭前夕,當局派軍警封鎖台大醫學院基礎大樓,軍警動手毆打在總統府前廣場上和平示威的民眾,驅離抗爭群眾,這是中華民國政府來台以後,所度過的第一個有人民抗爭的國慶閱兵大典。

台灣民主化發展的過程中,「反閱兵、廢惡法」運動,被認為是二十幾來,台灣和平抗爭中最成功的典範。
圖片來源:邱萬興提供

歷經半年多的抗爭,最後終於在 1992 年 5 月 15 日,由立法院三讀通過「刑法一○○條」修正案,解除了言論自由的枷鎖與所謂「叛亂罪」的法源,「白色恐怖」的時代才正式終結。

5 月 18 日,在獄中的政治犯郭倍宏、李應元、王康陸、張燦鍙、陳婉真、黃華、林永生、江蓋世等人被釋放,他們因刑法一○○條修正公布生效後重獲自由,黑名單也解禁。被通緝的不再被通緝,海外的台灣人可以自由的回到台灣。

「反閱兵,廢惡法」是台灣社會運動史上一個最佳的範例,以「愛 與非暴力」的抗爭方式,展現抗爭者的決心與堅持,留給社會一個 很深的印象。
圖片來源:邱萬興提供

本文摘自《台灣民主印象:邱萬興攝影集 1986-2016》一書。

台灣民主印象:邱萬興攝影集 1986-2016

  • 作者:邱萬興
  • 出版社:典藏文創
  • 出版日期:2019/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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