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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東奧正名】不用再相忍 體委會前主委楊忠和發聲挺台灣(華語)

圖片來源:進擊的台灣隊臉書粉專影片截圖

年底的九合一地方選舉要到了,「公投綁大選」確定入案,除婚姻平權外,另外有一個重要議題是要爭取「2020 東京奧運台灣正名」,希望不要再用「中華台北」這個「奇怪」的名義出去比賽。不過,我們大多數台灣人對於這個議題以及它的背景還不太了解,所以這次專題特別邀請到體委會前主委楊忠和,來向大家分享這個議題背後的前因後果。

圖片來源:進擊的台灣隊提供

受訪者:楊忠和 台北體育學院(現台北市立大學)前校長、行政院體育委員會(現教育部體育署)前主委

芋傳媒記者簡翊展採訪整理

 

Q:你對於用中華台北參賽有什麼感受和看法?

A:什麼叫做中華台北,我到現在都還不了解,它代表什麼意義我也不知道,它是怎麼來的,一手資料到現在我們也未曾看過。我們作為一個選手一個教練,用一個我們根本不認識甚至是陌生的名稱去比賽,誰心裡頭會舒服?我們用一個奇怪的名字跟人比賽,就算是得到一個好成績,我們的心情會好嗎。

 

Q:你有穿過台灣隊的球衣出去參加比賽嗎?

A:其實我是從 1994 年開始帶隊去國外參加比賽,就都是用中華台北這個名字,穿這件球衣到國外比賽的時候,別人都很好奇,會問你中華台北在哪裡?他們從來不曾聽過這個名字,去翻地圖也找不到中華台北,你解釋半天別人也聽不太懂,甚至會以為是附屬在中國之下的台北,我們就是解釋半天,別人也聽不懂,最後直接講台灣,別人就知道了。穿中華台北的球衣我們心裡不舒服,外國人也看不太懂。

楊忠和老師在公投連署期間受訪。
圖片來源:進擊的台灣隊臉書截圖

Q:你覺得以台灣為名參與國際比賽有什麼優點和好處?

A:我們台灣這个名稱已經好幾百年了,歐洲、美國和非洲都知道台灣。第一個好處,用台灣這個名字出去比賽才能夠與國際接軌,他們看到我們的名字就知道我們是從哪裡來的。

第二個好處,國際奧會叫 IOC,這六十幾年來就是希望我們能叫做 Taiwan 而非 ROC,我們如果用 ROC,我們的領土就包括中華人民共和國、蒙古、中亞的吉爾吉斯和塔吉克,所以今天我們若硬要使用中華民國,這四個國家一定會向我們抗議,我們若用中華民國,人家 IOC 就不會接受,會變成增加 IOC 的困擾,他們沒有辦法向那四個國家解釋。再來,國際奧會有自己的憲章,第三十條特別提到,一個代表隊他的名稱必須反映地理名詞,所以我們以台灣為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東京奧運台灣正名運動的 Logo,由設計師陸六參考大翅鯨設計出來的台灣隊隊徽。
圖片來源:進擊的台灣隊臉書

台灣隊隊徽設計始末

台灣是一個位處東亞、太平洋西岸的重要海島國度,而什麼樣的符號能夠充分傳達一個海島國度的精神呢?很自然的,我們想到了鯨豚類。在決定選什麼的過程中,曾考慮過台語俗稱「媽祖魚」的海豚,但他們實在太可愛,和我們想像的隊徽所強調的堅毅、對抗精神有些落差。所以我們考慮選擇鯨魚。但,鯨魚種類那麼多,到底要用哪一種鯨魚呢?

我接著去請教了一位熟悉東部海洋生態的朋友,她告訴我,近年花東最常看到的鯨魚是抹香鯨、喙鯨。但當我問到說,如果以鯨魚作為一個象徵來自海洋國度的運動隊伍,她覺得什麼鯨魚最好?

她很直覺的告訴我:「大翅鯨」。她說,因為大翅鯨有一種「家庭」的感覺。

當下我們都覺得:「有喔,中了。」

(引用來源:進擊的台灣隊

Q:你支持東奧正名台灣是否和自己的國族認同有關?

A:我先分成兩個層次來說,第一個就是單純名字的問題,中華台北是什麼東西?中華台北是一個很羞辱的名稱,也沒經過民意同意,這個名稱是誰決定?哪時決定?那時候還是戒嚴時期,會有民意嗎?沒有嘛!決定這個名稱的人,這些人平均都百來歲了,人在天國還是地獄我是不知道,但是都不在人世間了,這個名字實在沒有道理,你們年輕人願意讓你們根本未曾見過的人來決定你們的命運嗎?而且 1981 年至今已經三十多年了,我們現在難道不能重新來決定我們自己的名字?

像我叫楊忠和,別人叫我的名字我就回答他,別人如果隨便叫一聲阿貓阿狗,你會去回答他嗎?你當然不會接受嘛!假設你真的被父母取名成小狗,你也可以去戶政事務所改名啊!IOC 也沒規定會員國不能改名嘛!不管是協議或什麼規定都可以重新討論嘛,現代社會和世界是民主社會、講道理的世界。

再來,國族認同的部分,我是不曾做過調查啦,但按我看過和遇過的狀況來看,會關心正名的人通常也會比較關心國族和民族的意義,像我自己就是認同台灣,中國原本就不是我們的,我們也不是他們的,像菲律賓或美國我也很喜歡,但是我們現在就是只有這個台灣啊!我們主權到哪裡就是哪,我既然站在這裡,我吃這裡的米長大,我就是認同這片土地嘛!我想佔大多數的台灣人,我們的祖先來自廣東和福建,但是我們這四百年來受過不同的殖民者統治,我們的文化和認同早就已經不一樣了,已經變成一個新的民族了,我們台灣人就是和別人不一樣嘛!

楊忠和老師參加正名運動
圖片來源:進擊的台灣隊 臉書

Q:紀政說如果改名成 ROC 她也可以接受,那你會接受嗎?你怎麼看?

A:我已經講過了,若是 ROC 就會跟四個國家衝突,但是如果別人願意給你他家的所有權狀,你會樂於接受吧?但是如果 ROC 是真的有效,如果 ROC 在世界行得通,他們會被聯合國趕出來嗎?1980 年代還會被 IOC 要求改名嗎?ROC 就是已經走不出去了,行不通了嘛!

這個 ROC 如果可以被 IOC 接受,我自己一個人在反對也沒用,問題現實上就是和太多國家衝突到了,ROC 就已經是走不出去了,我們台灣要國際化啦,不要再故步自封、自欺欺人了!

 

Q:紀政之前說支持正名不等於支持台獨,請問你如何看待此事?

A:事實就是如此,正名和台獨是兩回事啊,台獨是要去聯合國申請才可以獨立啊,但是你領土又不肯改變,堅持要用中華民國,你就是進不去嘛!疆域和主權的宣稱不改變,你去國際奧會或聯合國都不會通過啊!什麼叫做台獨,中華民國也是一種獨,只是你領土不改變,之前馬英九說要返聯公投,人家哪有可能給你返聯,中華人民共和國和蒙古會願意當你們的小弟嗎?今天我們只是要在國際奧會裡正名,和獨立完全兩回事。

眼球中央電視台設計中華民國隊應援圖。
圖片來源:眼球中央電視台 臉書

Q:通常台灣多數運動員有較高的服從性,相對就缺少批判性,你做為一個運動員為何會去思考中華台北這個問題?

A:早期當運動選手的人,都是出身經濟上相對弱勢的家庭,做選手是為了比賽為了生活和獎金,心思就都放在比賽和奪牌,教練怎麼講就怎麼做,奪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因為就好像華語在講的「在人屋簷下」,所以相對服從性就比較高,以前又是戒嚴時期,大家都不敢討論。

我是以前家裡就有討論,加上大學之後看到中華台北的整個過程,所以我算滿早就知道這件事,這就都在騙人啊!那時還跟選手講說這個中華台北是對選手的保障,講實在的這個中華台北就和香港一樣了,我們被鎖入中國的脈絡裡面,這是一個很羞辱的名稱!

 

.Q:你認同體育歸體育,政治歸政治嗎?

A:體育是學校體能教育的意思,運動就是運動,不是體育,體育是 Physical Education、Sports 是運動。我們應該要說「運動」,不是體育。

我認為若是有讀書的人就不會去認同這句話啦!運動和政治就是一體兩面,你說要怎麼去切割這兩個東西,「運動歸運動,政治歸政治」這是弱勢才會去講的話,你今天如果是一個強勢的人哪會去講這種話,這就像是一個沒有實力的人去參加比賽,比賽輸掉就講「我志在參加」,那就是一種很阿 Q 的想法嘛!運動和政治要怎麼切割啊?比較強大的國家不會講這種話,一些人口比台灣少的國家也不會去講嘛!

創作者 Nagee 藉創作諷刺「體育歸體育,政治歸政治」的謬論。
圖片來源:nagee 臉書

Q:有人說如果公投過了,也不一定真的能成功正名,參賽權益也會受影響,為什麼你還是堅持支持公投?

A:誰說不行?誰規定不行的?假使我們 11/24 公投過了之後,再來就按照國際奧會規定的程序嘛,台灣的奧會就必須去申請,去向國際說我們這個公投、我們兩千三百萬台灣人決定要改名,去跑這個程序。當然若要 IOC 通過,就是要靠裡面一些挺你們的盟國,只要有夠大咖的國家要挺你,你這正名就會過嘛!

話說回來,中華台北這個丟臉的名字,我們這三十七年都忍了,我們就公投先給他過,最好的狀況就是 2020 我們就正名,萬一中間有什麼狀況,我們所有台灣人應該更團結,一起展現我們的智慧和意志,最後一定有辦法正名!最重要的就是敵人是我們自己,不是別人!不要那麼快就被人分化啦!

有人故意放話說:我們如果正名下去,選手的權益會受到影響,我們的會籍會被取消。我想要問他們一句,誰說會籍會被取消?國際奧會哪一條規定說提正名就要取消會籍?有這一條嗎?沒有嘛!講這些話的人就是靠一張嘴在唬人!

正名就正名,有什麼影響?我們就都照規矩來啊!我也不是說要去開槍或打飛彈啊!我們如果用暴力、非理性那樣才會被人除名嘛!唯一曾被除名的只有國民黨,國民黨 1970 年代被國際奧會除名,那時國際上規定要用台灣為名,國民黨就硬要堅持用中華民國,還曾在奧會開幕式舉牌抗議,後來幾屆鬧到最後就被除名了

我們今天不是用以前國民黨那套野蠻的方法,我們就是很簡單這樣,要用台灣,也照國際奧會的規矩,改個名字這麼單純的事情而已。

1960 年羅馬奧運,中華民國代表隊舉牌抗議,反對以 Taiwan 為名參賽。
圖片來源:歷史照片

Q:你之前演講曾提過「洛桑協議」可能有密約,密約大概是什麼狀況?

A:當初我是講說我懷疑有密約啦!因為當時國民黨說「洛桑協定」之後就不能改名,說我們如果再改名就會違背到那個,但是那裡面就沒有任何一條規定說不能改名,也沒有說改名就要除你的會籍啊!莫非是另外還有「密約」嘛?我是這樣懷疑啦,因為條文裡都沒有規定不能改名,或是說改名就要開除會籍,完全沒有啊!我就想說奇怪,既然沒條文規定,怎麼還有人出來放話?除非說還有「密約」嘛!

 

Q:面對那些對於「中華台北」雖不滿意但能夠接受的人,你有什麼話要對他們說嗎?

A:我想是這樣啦,按統計上來看,一個社會裡面當然有各種看法啦,有的人說雖然不滿意但是可以接受中華台北,這畢竟是少數人,有可能像前面我們說的,受到那些放話的人恐嚇和影響,所以他們就認為說這個改名,站在選手的立場想,以為改名會去影響到選手的權益。

我是希望那些放話的人應該要多讀一點書,找看看有哪一條規定說改名會害選手的權益受到影響?我認為放話的人道德上比較差,也要去多讀一點書,講一些有根據的話,不要再繼續在那邊恐嚇,其實恐嚇也是越來越沒效了,我們台灣人是很聰明的,台灣人會那麼簡單被他們騙了嗎?

所以說今天最重要的就是說,這個中華台北的前世今生、一些資料,希望國民黨可以拿出來,讓所有的人來看,一個民主的時代就像華語在講的「透明化」,講白一點就是兩個字——真相!真相要讓我們知道,這才是最重要的,你不要隱瞞過來隱瞞過去、恐嚇東恐嚇西,那些都是騙人的嘛!

楊忠和老師、公投發起人紀政及運動領域人士一同為正名發聲。
圖片來源:中央廣播電台

最後,楊忠和老師也分享自己對中國打壓的看法,楊忠和表示,其實以前還沒有人在拚正名的時候,我們用中華台北一樣會受到中國打壓,中國的打壓從來未曾停過,像這次台中東亞青運,中國算是東亞奧會的主人,它決定不要給你辦,蒙古、北韓 kah 香港、澳門替它舉個手,我們就被取消掉了,大家都沒比賽可以比。我們今天遇到一個惡霸鄰居,台灣人應該要覺悟!但是最主要國際奧會和東亞奧會不同,東亞多數會員是被中國掌握了,但是 IOC 是全世界的,裡面是歐洲佔大宗,歐洲各國是文明、民主的民族嘛,之前蔡英文也曾透過錄影在歐盟議會演講嘛!IOC 是受歐美掌握的,他們一定是照規矩來的,如果不能讓我們正名,他們一定會解釋理由,不可能因為我們要正名就將我們的會員資格拔掉,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會像中國那麼流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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