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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繪二二八事件⋯⋯淡水河畔尋找家人是那時3月的台灣日常

圖片來源:前衛出版社

重新瞭解悲劇發生的原因與背景,因為歷史是最好的借鏡。

淡水河岸尋人

淡水河岸有許多前來尋找親人屍體的老弱婦孺,其中也包括了王添灯的母親和女兒。

根據《人民導報》的編輯蘇新說法,王添灯被捕後,飽受酷刑,鮮血從臉上往下流,仍大罵憲兵第四團團長張慕陶,張慕陶命令衛兵淋上汽油活活燒死,屍體丟入淡水河,據說王添灯是在西門町的東本願寺(現獅子林大樓、誠品一帶)被淋上汽油燒死。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老太太已經七十幾歲,自從聽到兒子有可能遇害的消息後,她就帶著孫女和女兒,哪邊有屍體就往哪邊跑。

在南港橋,他們在一堆眼睛被蒙上黑布,全身被脫光只剩內褲的屍堆中,一個一個翻開來找。在台北橋的淡水河岸上,有著被河水沖上岸的屍體,河面上也到處漂著。老太太和一旁的人一一翻開,這些變形、腫脹、泡水的屍體。

另一方面,王育霖的太太陳仙槎,和林茂生、陳炘、李瑞漢、李瑞峯、施江南等人的太太,有時去向官員陳情,有時則是去認屍。只要聽到第幾水門、南港或是哪裡有浮屍,背著孩子,半夜都去找丈夫。

王育霖與陳仙槎於 1941 年的訂婚寫真。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倖存的他們尋找在動亂中失散的家人,有人是被抓走,而有人是一出家門就無辜被殺害,再也沒回到家。這就是 1947 年 3 月的台灣日常。

二二八事件發生背景

二二八事件發生的背景與原因,一般來說可歸行政長官公署體制的特殊化、政治壟斷與接收弊端、經濟統制與民生困苦,以及社會動盪與文化隔閡等四大個方面。

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的特殊化體制,為日後陳儀在接收台灣、治理台灣的權力來源,造成台灣人不僅未能從日本殖民統治脫身,反而陷入更為痛苦的集權統治,埋下日後事件的遠因。而行政長官由於擁有行政、立法、司法,甚至人事、監督之權,因此形成在台專權獨斷的權力,再加上兼任台灣全省警備總司令,更形成軍政一元集權的特殊化,因此此體制頒布後許多台籍人士就大失所望。

二二八事件爆發地點——天馬茶房門口,茶房現已倒閉並被拆除重建。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作者:YTHsiao

當時 9 個重要處室的 18 位正副處長中,僅有教育處長宋斐如 1 人是台籍人士, 17 位縣市長中只有 4 位為台籍人士,且這些台籍人士多是從中國來台所謂的半山份子,其在台灣民眾心中,本土代表性不夠。在監察使楊亮功的調查報告中, 1946 年全台的公務員簡任官、簡任待遇者、薦任者外省人都占8成以上,委任以下及雇員則以本省人為多。而長官公署為掩飾這樣政治地位的不平等,則搪塞如台灣沒有政治人才、台灣人不懂國語文、不懂如何撰寫公文,台灣人受到奴化教育等理由,把許多受過良好教育的台灣人排斥在中高級職位外,而留用大批日籍職員,形成接收過程中留用日人多於台人的現象。在接收後,牽親引戚、結黨成群的用人歪風盛行,這些占居要職的官員也開始露出其貪婪腐化之官僚本性,將「接收」工作變成「劫收」工作,一時之間各種營私舞弊、貪贓枉法事件層出不窮,眾人競逐「五子登科」。然而,除少部分貪官汙吏遭到懲處法辦外,大多數卻都揚長而去、安然無事。

版畫作品,恐怖的檢查。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作者:黃榮燦

陳儀所採取經濟統制政策,也就是物質管制、金融壟斷、物品專賣,其後果卻造成民眾失業與飢餓的民生困苦之狀。如陳儀將日本人所留下的 237 家公私企業,六百餘個單位,統統納入行政長官公署所屬各處局所設 27 家公司經營;並繼續保持專賣局機構運作,其他民生物資如鹽、糖、石灰等,則由專賣局以外的機構來統制,凡是能營利的出口產品,則設置貿易局來全盤統籌,藉此壟斷全島農工產品的產銷與輸出。此外,經濟惡化的情形,首先是表現在通貨膨脹,米糧物資的不足,亦造成物價暴漲,隨之而來的即是米荒與飢餓的問題。最後,經濟統制的另一影響則是失業問題,當時失業人口約為 30 至 50 萬人,失業率高達 5.0 %至 8.3 %之間,社會籠罩著一股失業潮的低氣壓中。

戰後初期台灣銀行所發行的「台幣一百萬元」本票。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就社會動盪而言,由於部分來台軍警紀律敗壞、作威作福,以致違法亂紀、欺民擾民的衝突事件不斷發生,帶給台灣民眾的印象甚差,連帶著對國民政府的觀感也日漸不佳,原先的期待逐漸轉化為失望與怨憤。這樣的衝突風氣漸盛,伴隨著經濟的混亂,連帶使社會治安日漸惡化,連公共衛生也亮起紅燈,使得人心不安。另外,因歷史的分歧而導致文化的隔閡,這方面特別呈現在語言、生活習慣以及思想與觀念的不同。由於雙方文化差距甚大,當權者又未予以重視與疏解,因而產生誤解,造成彼此間互相醜化的情形。

圖片來源:截自 YouTube 熱線追蹤『二二八事件』之一背景原因 1(2/10)頻道

此外,國民黨的派系鬥爭與情報單位的操控,則可說是事件發生後擴大的深層因素。在當時的國民黨派系裡,有人是刻意擴大事端,想藉此拉下陳儀,沒想到狀況最後失控。由新出土的保密局資料更是顯示,當時情報單位已滲透各地的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因此,處委會被情報單位利用,不僅沒有處理動亂,反而「製造事端」,製造中央派兵鎮壓的藉口及理由。

在圓環緝菸事件後包圍臺灣省專賣局臺北分局的抗議群眾。攝於 2 月 28 日上午 10 時。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本文摘自《偉大而美好的種籽:重繪二二八看見人民迸發的力量》一書。

偉大而美好的種籽:重繪二二八看見人民迸發的力量

  • 作者: Tseng Feng, 曾立維 繪者:Tseng Feng
  • 出版社:前衛出版社
  • 出版日期:2019/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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