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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林茂生之死 台大教授對台大籲:「莫自曝對二二八無知無感」

台大歷史系教授周婉窈。 圖片來源:擷取自 周婉窈教授臉書

(芋傳媒記者廖仁德報導)歷史上的今天,3 月 11 日,是台灣史上第一位留美哲學博士林茂生的忌日。林茂生在戰後受聘為台大教授,並代理台大文學院院長;在擔任《臺灣民報》社長期間,多次以社論抨擊陳儀的施政。1947 年,二二八事件爆發,國民黨軍隊自 3 月 8 日登陸,展開「三月大屠殺」,3 月 11 日,林茂生被國民黨人員帶走後秘密殺害,時至今日,已屆滿 72 週年。如今,3 月 8 日的台大僅歡慶「38 婦女節」,對此,台大歷史系教授周婉窈特別撰文向高層呼籲,「莫俏皮地自曝對二二八無知無感」。

林茂生。
圖片來源:李筱峰 提供

許多人將二二八誤解為「一日紀念日」,而忽略了二二八之後,國民黨有計畫性的清算屠殺。可是,與二二八有著緊密淵源的台大,卻對台灣有著重要意義的資深校友之過往選擇性無視,只靠著 38 婦女節粉飾太平,台大歷史系教授周婉窈相當不以為然,並撰文對台大喊話。

周婉窈首先寫道:「台大在 3 月 8 日辦了一場演講,主持人是台大教務長丁詩同,開場和結尾都在祝大家『38 婦女節快樂』。但是,3 月 8 日也是二二八『三月大屠殺』的開始;9 日起,則是大軍直入台北掃蕩的暗黑日子。我們無法苛求台大高層對二二八有所認識。」(丁詩同即台大校長遴選估票單中「丁老師再用力」的那位丁老師:神秘表格爆挺管遴委疑違規「拉票」台大生:這與「綁樁政治」何異?

示意圖。
圖片來源:中央社

周婉窈提到,過去台大從來沒有對二二八出聲過,但是,這個二二八,台大特地發了個聲明譴責學生到政大鋸馬腳,還說:「值此 228 紀念日,呼籲大家,以恕道精神,彌平傷痛;……。」周婉窈認為,選這個日子發表聲明,表示台大高層很重視二二八,深諳其義,且還很高調地要求國人要有「恕道精神」,但結果看來,台大高層以為二二八只是一天的事。

周婉窈再次重申,過去台大高層從來不理會二二八,不出聲就算了,但今年既然台大高層那麼高調地大談二二八,那麼,我們就要要求它對二二八有基本的認識,並嚴肅紀念之。不要以為那只是二月二十八日一天的事情,然後,在「三月大屠殺」72 周年的第一個晚上,只會俏皮近乎輕佻地要發巧克力糖給女生,笑談戒嚴時代的青春物語。

周婉窈直問:「台大文學院代理院長林茂生是怎樣『被失蹤』的?」他敘述,3 月 11 日清晨,兩名穿中山裝、持槍的人到林宅,以台大校長陸志鴻要他去見陳儀為名,把他帶走,然後從此人間蒸發。

「三月大屠殺」示意圖。
圖片來源:擷取自 施並錫教授畫作

研究台大校史的李東華教授認為林茂生是被陳儀滲入台大的政治力所舉報而罹難,他說:「學校之代理文學院院長被以『校長口信』之名誘捕,校長對長官公署竟然沒有任何抗議動作,甚至在政府特派監察使來調查時,竟然隻字不提,實有違常理。」(見李東華,《光復初期臺大校史研究 1945-1950》〔臺大出版中心,2014〕,頁 92-94)

周婉窈更繼續追問:台大有為此道歉過嗎?校史館有記載我們在二二八受害的老師和學生嗎?(相關新聞:〈228無故被關押近半年 陳淇澤過世前等不到一句道歉〉)他提到,當時台大醫學院院長杜聰明躲了約半年,若沒躲成功,有個閃失,今天我們又要多痛悼一位二二八喪生的台灣菁英了。

周婉窈接著指出,林茂生先生「被失蹤」後,一年內長子和母親都過世,他的夫人王采蘩女士帶著八位子女艱辛地活下去。次子林宗義教授回憶,「母親臨終前,她握住我的手,輕聲說:『宗義,我真想念你父親。這三十年來,我每天都想念你父親。我很高興,我就要去見他了。』」

林茂生(前排右一)與家人合照,林宗義為後排中立者。
圖片來源: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 提供

「台大高層們,您們能感同身受那種痛嗎?感同身受可能門檻太高,要他們腦子裡掠過『3 月 11 日林茂生失蹤』的一絲絲念頭恐怕都不可期」周婉窈如此嘲諷著。同時質疑,「我們要如何『以恕道精神彌平傷痛』?多發幾顆巧克力糖?在無知、無感中呵呵大笑?」

此外,周婉窈最後補充,台大校史研究者李東華教授(1951-2010)是「外省人」,他的姊夫孫同勛教授是前校長孫震的叔叔。因此,周婉窈「專程」向台大告知,千萬不要說李東華教授寫台大虧欠林茂生是「撕裂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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