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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好過夜:高雄最具爭議政治家族傳說

圖片來源:取自「高雄好過日」

文:Claudius

今天深夜來跟大家說個老高雄人會有印象的故事。

高雄傳統有三大政治家族,陳家、王家、和朱家。雖然並稱三大,但其實發跡時間,乃至最後的下場都相去甚遠。

今天我們要說的就是發跡最晚,手腕最狠的前鎮朱家。

朱家最早從政的是朱有福,在 1968 年選上市議員,隨即轉戰台灣省議會,連續當選 2 屆省議員,並在高雄市改制直轄市後再度參選市議員成功,且連續當選 2 屆副議長。朱有福之後並曾擔任第1屆國代,其子朱文慶也曾選上市議員。

但朱家獲得巨大影響力,並不是在朱有福這一系,而是他的姪子朱安雄。

朱安雄生於 1944 年,他的爸爸僅是台鹼的小職員,朱安雄雄商畢業後,到台塑會計部門上班,擔任基層的會計職員。在那時候認識了小他三歲,服務於高雄稅捐處的吳德美。

吳德美這個人很有生意頭腦,根據 1988 年的《天下》雜誌報導,她 18 歲的時候就在家裡隔出隔間賣船員夾帶的舶來品,據說收入是她在稅捐處的十倍,而且當然不用繳稅,懂得鑽營的天賦很早就顯露出來。

朱安雄生命的轉淚點在 1972 年到來,當叔父朱有福打算棄市議員轉戰省議員時,由於那時他的兒子朱文慶還在唸初中,因此他先找了自己姪子朱安雄出來參選,年僅 28 歲的朱安雄一戰成功選上市議員。

市議員的位置,讓朱安雄人生徹底改變,從政後也開始經營建築和遠洋漁業,廣結地方政商人物。同時,朱安雄也就讀高雄海專夜校取得專科畢業資格,繼而取得頗受爭議的舊金山大學學位,也自國民黨革命實踐研究院研究班畢業。面子、裡子都有了。

1988 年 10 月出刊的《遠見》雜誌,就對於全盛期的朱安雄、吳德美夫妻,有很詳盡的描寫。

朱安雄是議會最年輕的議員之一,剛入議會就大出風頭,曾任市議長的王玉雲,甚至有感而嘆:「這個囝仔精,真是鬥不過。」

據報導,朱安雄的自我期許是「選舉絕不能輸、做生意就要大」。市議員任內,朱安雄也經營起營建與不動產業,因此累積了不少資本。

1980 年,朱安雄違紀(未被國民黨提名)競選監委,以十四票高票當選,成為監察院最年輕的委員。同樣是《遠見》報導:一位知情的前任市議員屈指替他計算,他為這十四票所投資的經費約在五千萬元左右,首開監委金牛之風。

在朱安雄當上監委後,妻子吳德美也投入政壇,1981 年當選議員,1984 年被中國國民黨徵召當選立委,並加入財經委員會。這時分別擔任監委與立委的這對夫妻,開始了利用職權擴展勢力之路。

朱家當時投資興建大樓,一二樓常常用高於市價的價格推銷給省屬行庫,價格高到只要店面成交,大樓的營建成本就回收了。而當時高雄銀行界的一位經理指出,「若是買主不夠爽快,身為監委只要聲言抽查銀行的逾期放款,再加上一頂『圖利他人』的帽子,往往就能順利掌握情勢。」

而朱家這時更看上了當時高雄蓬勃發展的鋼鐵業。

1984 年 7 月,朱安雄跟拆船公會理事長許浩然買下中古廠房,成立盛餘鋼鐵公司。原本聲稱是要為了「中國」的鋼鐵工業技術生根,開發高級鋼板技術。

但朱安雄完全不用自掏腰包,超額貸到交銀策略性長期低利貸款。成立才二十個月後,他就與澳洲 CRA 集團達成合資協議,賣出 49% 的股權,並由 CRA 指派專人來台接任負責實際營運管理的總經理,董事長則繼續由吳德美兼任。此時,盛餘在經濟部登記的總投資額,擴增為 15 億。

1987 年 7 月,朱安雄和股東又把剩下 51% 股權,賣出了 36% 給日商淀川鋼鐵與東棉商杜,全面改組董事會,由淀川鋼鐵指派代表出任董事長。朱家只剩 7.5% 股份。

也就是說,沒有鋼鐵業經營知識的朱安雄,靠著和商界、銀行的良好關係,做了無本生意後,快速出售獲利,而政府原先堅決不准外資握有「策略性工業」過半數股權的規定,也被他一舉衝破。

對於利用特權質疑,朱安雄不以為然,對媒體公然表示「政治影響力不能叫特權,」他辯稱:「政府的法令規章訂得不明確,才會讓特權有機可乘。」

朱氏夫妻影響力的快速擴爭,也讓朱安雄當上中國國民黨中常委,吳德美當上立院黨部副書記長,躍居黨政高層。而就在這幾年,朱家陸續擴充安鋒鋼鐵、振安鋼鐵、峰安金屬、海裕冷凍食品等企業集團,而因為家族企業還包含電影院,在其中還播放色情「牛肉場」電影,使得吳德美曾經多了個「黃色阿美」的綽號。

這是朱家勢力最輝煌的時刻,而朱安雄也一直有進攻市長的盤算。

然而問題來了,朱家善於利用「政治影響力」,但沒有商業經營力,其鋼鐵事業經營成績並不優異。

1997 年,受到亞洲金融風暴影響,朱家的安鋒鋼鐵集團,因經營不善欠下龐大債務,朱安雄再次向公股金庫要求借貸數十億紓困,但是,公司的財報實在是一筆爛帳,且在朱家夫妻擔任監委與立委任內,已經向銀行借貸 300 多億,包含彰銀 41 億、台銀 31 億,因而金融機構拒絕再進行有去無回的貸款。

1998 年,高雄市長選舉,吳敦義競選連任陷入苦戰,當時已回到市議會,擔任副議長的朱安雄就藉機放話要出來違紀參選,逼得黨產會大掌櫃劉泰英不得不出面,但當時開發內部分析安峰集團三家公司財務報表資產及營收都嚴重灌水;朱氏夫婦挪用資金,圖利私人;且鋼鐵事業低迷不振,安峰集團負債比率過高,已無繼續經營成功的機會,建議拒貸。

朱安雄聞訊後先是怒斥中華開發前往查徵的同仁,繼而吳德美到劉泰英面前哭訴。最後中國國民黨不得不妥協,以紓困名義協助安鋒鋼鐵,由中華開發和光華投資兩家黨營公司注資,結果貸款一撥下安鋒隨即跳票,黨營企業損失超過 35 億台幣。

但欠債數百億的朱家,還有最後翻身的指望,那還是他們的老本行政治。

朱安雄在 2002 年再度參選高市議員順利當選,這次他還是相信,選舉不能選輸,生意就要玩大,決定砸下重金直取議長。

在重金賄選以及國親兩黨支持下,朱安雄順利拿下 44 席中的 25 票當選議長。當時在投票前賄選傳聞就不斷,民進黨推出高宗英、張清泉參選正副議長以自清,並指派秘書長張俊雄南下坐鎮監控,但雙雙落敗。

朱安雄當選議長後,引起社會譁然,各政黨大加撻伐,檢調也立即偵辦搜索,多名議員都被搜出賄款、或主動交出賄款,正副議長朱安雄、蔡松雄等先後遭羈押,偵查結果 34 名議員遭起訴,為了對抗司法審判,高市議會連續召開臨時會以張開「保護傘」,與法院大鬥法,甚至拖延預算審查以自保。

2003 年 6 月,交保的朱安雄首度到市議會主持會議,並承認賄選,但離譜的是,他竟然說賄選是台灣民主政治中本來就有的陋規,並指控檢調選擇性辦案,意圖幫自己開脫。

直到 2004 年 9 月 25 日,朱安雄因另涉賄選案判刑確定遭解職後,高市議會的頑強抵抗才告瓦解,但朱安雄於 10 月初潛逃海外(外傳是中國),到死都沒有回來。

最後,議會 17 人判刑確定解職,達到全面補選的門檻,可以說是高雄市議會恥辱的一頁歷史。

而朱安雄的妻子吳德美也因侵占安鋒集團近 20 億元,2009 年被判刑 8 年 6 月定讞,有鑒於朱安雄逃跑成功,她被嚴加看守,沒能像朱安雄逃脫。入獄四年後吳德美於 2013 年保外就醫,於 2015 年過世。朱安雄因在逃亡中,並未奔喪。

朱家的政治勢力並沒有因為朱吳兩人被判刑而結束。朱安雄的女兒朱挺玗,2006 年接棒競選市議員,然而,儘管朱安雄已經因賄選被判刑,朱家卻在選舉中繼續賄選。朱挺玗雖以 26 歲成為當屆最年輕議員,檢調卻查出曾任立委的媽媽吳德美涉嫌替她操盤買票,2 年後最終被判當選無效定讞。

2017 年,朱挺玗復出政壇,在國民黨黨主席選舉中擔任洪秀柱競選辦公室的發言人,不過 2018 年,儘管在韓流風頭力挺韓國瑜,朱挺玗仍差了一點,在前鎮小港選區成為落選頭。

韓國瑜當選後,本選定朱挺玗擔任高雄市海洋局長,因輿論強力反彈而告吹,在韓流退潮後,朱挺玗也在 2022 年初退出中國國民黨。

2022 年,朱挺玗向民眾黨靠攏,當時的台北市長柯文哲幫助錄宣傳車的語音檔支持朱挺玗,而前立委蔡碧如也到高雄陪朱挺玗到傳統市場掃街拜票,用實質行動支持朱挺玗。不過朱挺玗仍未選上,且得票率明顯衰退。

而朱挺玗在本次總統大選中,也公開繼續支持柯文哲,近期並猛烈攻擊賴品妤的父親,一副忘記自己父親是誰的感覺。

朱家的政壇故事還沒有結束,是不是會結合「白色新政治」開創新局,高雄人可以繼續看下去。

圖片來源:取自「高雄好過日」

原文出自高雄好過日臉書,芋傳媒經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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