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簡舒培、提告市民、激怒吳崢、惡搞潘孟安:小心有人在玩情緒心理戰
這幾天的政治新聞,看起來有一些互不相干的衝突,包括蔣萬安替簡舒培取綽號、北市府揚言究辦批評砍樹的民眾、名嘴在節目上不斷拉高音量逼吳崢回嘴,以及記者追著潘孟安,最後把肢體碰觸剪成「官員推記者」。
這幾個事件雖然看似互不相干,然而,如果我們把這些事件放在一起看,就會發現背後出現同一套政治心理的情緒操弄模式。
你會發現,幾個事件發生的過程,都會先對特定對象施加刺激,等對方生氣、回嘴或出現防衛動作,再把他們的反應截取下來,當成傲慢、霸凌與官威的證據。
當然,我們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直接宣稱這些事件後面都有人在做些什麼;但不可否認的是,當前已進入非常敏感的時期,這些事件最後都有可能被送進同一條政治生產線,替2026地方選舉、2028總統大選,以及中國對台認知作戰,生產可以反覆影響社會的情緒素材。
一、真正的戰場,看誰先被激怒
政治攻防本來應該處理的是事實、權責與政策。遮陽傘預算到底怎麼編?議員索取的資料是否必要?台北市究竟移除了多少棵樹、原因是什麼?中聯問題油品的稽查與下架責任如何分配?潘孟安對食安事件有什麼看法?
但最近大家都看見了,這幾場衝突發生後,真正的問題全部被丟到一邊了。
大家最後記得的,變成簡舒培摔麥克風、蔣萬安怒罵索資佛地魔、吳崢說又不是我逼你吃,以及潘孟安用手擋開攝影器材與記者。完整的行政責任被壓縮成幾秒鐘的表情、聲音和肢體動作。其實,背後都有意無意地,變成最有效的情緒心理戰。
二、羞辱簡舒培:回答不了監督,就把監督者變成怪物
昨天我們談過,簡舒培在議會追問遮陽設施預算,蔣萬安不願去談預算明細與行政程序,反將將過去的索資爭議拉進來,當場稱簡舒培為「索資佛地魔」。最後,原本應該接受檢驗的台北市政府,反而變成被欺壓的受害者。
然而,市長掌握行政權、預算權與龐大的市府宣傳系統。現在,只要把議員描繪成「霸凌基層的怪物」,市長就能從被監督者變成英雄。
接下來,國民黨議員、名嘴與側翼再一起不斷複誦這個綽號,社會就不再討論簡舒培索取的資料揭露了什麼,只會爭論她這個人是不是很討厭。
三、提告市民:市府已經懶得澄清,只想讓更多人閉嘴
另一方面,面對網路流傳台北市大量砍樹、甚至「為無人機開道」等說法,市府當然有權提出數據、公開移除原因,對錯誤資訊進行澄清。
問題在於,台北市政府不只澄清,還直接宣稱相關言論涉嫌違反《社會秩序維護法》,公園處準備依法究辦。市府同時主張,多數樹木是因死亡、腐朽、病蟲害與天災等因素移除。
如果資訊錯誤,市府可以公開完整資料逐筆反駁;但當行政機關第一時間亮出刑事警察與法律究辦,真正收到訊息的,是所有正在旁觀的市民。
以後,批評市府以前,你最好先想清楚,否則下一個被蒐證的可能就是你。市府只要製造這一次可能遭約談、移送與究辦的恐懼,其他人就會自行降低發文強度,引發寒蟬效應。
回頭來看,蔣萬安羞辱簡舒培,對一般民眾使用的則是國家機器。兩種工具不同,目的卻一樣,都是要提高監督蔣萬安政治權力的心理成本。
四、激怒吳崢:不需要辯贏,只要讓他講出一句可以剪的話
吳崢在節目上面對黃揚明以受害者身分拉高音量質問,最後回出「又不是我逼你吃,你跟我大聲幹嘛」,民進黨隨後承認發言流於情緒、用詞欠缺謹慎並表示檢討。
吳崢當然必須為自己的發言負責。發言人的工作,本來就是在壓力最高的時候,仍不能把一句會傷害民眾感受的話講出口。
但從政治操作角度來看,節目上的對手也沒有必要在事實上完全說服吳崢。他只要不斷提高刺激,讓吳崢從政策說明進入自我防衛,最後講出一句足以被剪成十五秒短影音的話,任務就完成了。
後續所有行政說明、道歉、油品下架與責任追究,都追不上那句話的傳播速度。
因為觀眾最後接收到的已經不是「吳崢對黃揚明說錯一句話」,而是被擴張成,民進黨認為人民吃到毒油是活該。這種操作的目的,是要讓民進黨每天都必須花力氣,替被誘發出來的情緒反應收拾殘局。
五、惡搞潘孟安:記者可以追問,但政治也正在等那個衝突畫面
記者追問官員,本來是新聞工作的基本職責,但完整脈絡同樣不能消失。潘孟安已經表示,自己身體不適、已表明不便受訪,記者仍一路緊逼;總統府則稱現場走道狹窄、有大型攝影器材,潘孟安抬手是為避免碰撞,若造成記者感受不佳則表示不好意思。媒體畫面與府方說法之間,仍應接受完整檢驗。
然而,政治操作不會等事實完全釐清。
只要取得潘孟安手肘碰到記者的畫面,接下來就能迅速接上吳崢失言,再由藍白政治人物集體定調為「賴政府的傲慢」。
於是,一個採訪衝突,不再只是一場政媒互動的問題,而被提升為整個執政黨的人格證明。
現在的政治新聞,記者需要獨家衝突、電視台需要高收視畫面、名嘴需要評論題材、政黨需要攻擊的短影音,社群平台則需要憤怒的留言。彼此不一定事先串通,但這些全部都從衝突升高裡得到好處。
六、2026與2028:把選舉變成反民進黨情緒投票
把上面討論的這套情緒心理戰放進2026地方選舉,就會看到更清楚的政治目的。
蔣萬安原本應該接受選民檢驗的,是台北市的淹水、鼠患、路樹、食安、公共工程與預算問題。但只要他能不斷把自己塑造成遭中央打壓、被民進黨議員霸凌、替市府員工與人民出氣的人,政治攻防就會被改造成一場「教訓民進黨」的情緒公投。
他高喊「逼我吃毒油、逼我上街頭」,也是同一種角色轉換:一位握有行政資源的首都市長,先把自己降格成和民眾一樣的受害者,再把自己升格成帶領受害者反抗中央的領袖。
所以,他不只是在保2026連任,也是在測試2028的總統之路。
蔣萬安並不想證明自己會處理食安,他只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成為那個「最敢替人民生氣的人」。因為在民粹政治裡,施政能力未必是最重要的,讓支持者相信「只有你理解我的憤怒」,往往更有選票。
七、2027以前,中國最想看到的就是台灣先被民粹的情緒撕碎
放在中國可能把2027當成是加入侵台的時間點。
他們希望,能在軍事能力逐步形成以前,有人能把台灣人彼此的心理弄碎。
國安局公布的中共對台認知作戰分析指出,中共會蒐集台灣政治人物、民意代表與意見領袖的資料,分析選舉民調與網路聲量,再透過內容農場、異常帳號、AI影音與網路水軍精準投放訊息;其目標包括激化台灣內部對立、削弱抗敵意志,以及爭取台灣民眾認同中國立場。
我們沒有證據證明簡舒培、吳崢或潘孟安事件是由左岸直接操控,但這些事件最後形成的政治效果,確實與中國認知戰有高度期望的一致可能性。
同樣的,都在意圖讓台灣人開始懷疑台灣的民選政府比中國更可怕,也讓監督者彼此仇恨、讓人民只剩憤怒而失去辨識責任的能力,再讓親中政黨以「只有我們能與中國溝通」收割和平想像。
真正值得警覺的,不是民進黨政治人物不能被批評。該道歉就要道歉,該負責就必須負責。
真正危險的是,台灣的政治輿論逐漸只剩下一套固定程序:先挑釁、再激怒;先截圖、再定罪;先製造自己人之間的仇恨,最後讓大家忘記,真正以軍事、統戰與認知作戰威脅台灣的,始終是中國。
中國未必需要先攻進台灣。只要台灣人在戰爭以前,就已經被訓練成互相憎恨、互不信任,甚至把願意接受北京條件的人當成唯一的和平救星,中國就已經先贏了一半。

原文出自聲量看政治臉書,芋傳媒經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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