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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筱峰專欄》異鄉人來台灣 台灣人去異鄉

〈黃昏的故鄉〉〈春風春雨〉兩首流行歌曲的時代意義

圖片來源:李筱峰臉書

從「音樂社會學」的觀點看,流行歌曲觸及社會底層的脈動,與生活關係極密切,可以反應當時庶民生活的動態、社會的變遷,及政治的特質。

1960、70年代的台灣,有兩首與思鄉有關的歌曲極具代表性。

1960年代,台灣工商發展,吸引許多鄉村的人力蜂往都市。由於當時城鄉之間的交通、電訊尚未發達,這些湧向都市討生活的鄉間勞力,來到都市之後,與家鄉之間的距離感仍大,對家鄉的懷念也就較深,因此,懷念故鄉的歌曲,在60年代頗能引起共鳴,〈黃昏的故鄉〉正是流行於此時的代表性歌曲。

隨著工商發展,交通改善,通訊便利,故鄉不再遙遠。反倒是許多留學海外的留學生,因為到了海外,發現新天地,有了新視角,開始批評專制獨裁的中國國黨政權,結果被列入黑名單,無法回台,因此這首〈黃昏的故鄉〉開始流行到海外。這些無法歸鄉的遊子,經常在聚會時合唱〈黃昏的故鄉〉,唱得淚眼朦朧,互相慰藉。試看其中一段歌詞:

叫著我,叫著我,黃昏的故鄉不時在叫我。

懷念彼時故鄉的形影,月光不時照落的山河。

彼邊山,彼條溪水,永遠包著咱的夢。

今夜又是來夢著伊,喔─親像在等我。

1990年夏天,我去日本,拜會當時還名列黑名單不能回來的許世楷、黃昭堂、張良澤等教授。我與張良澤見面時,他準備一張卡片要我題字留言,我的留言就是〈黃昏的故鄉〉歌詞中的一句:「彼邊山,彼條溪水,永遠包着咱的夢」。張教授看了我的題字,頓然眼眶紅了起來。

現在台灣已是自由度94分(Freedom House的評比)的民主自由國家,海外鄉親隨時可以回來,但這首〈黃昏的故鄉〉已成經典歌曲,雖然原曲是日本曲(中野忠晴作曲),歌詞則是文夏(署名愁人)填詞,是台灣走過威權統治的印記。

以下附加的第一段錄影,是本月11日我參加綠色和平電台林青豐、游小鳳主持的「台灣鄉土情」節目的旅遊,來到屏東林青豐家的「辦桌」晚宴時被邀請上台所唱的「指定曲」。

就在台灣遊子在異鄉唱著〈黃昏的故鄉〉的同時,有另外一群為了躲避共產黨統治而流寓台灣的所謂「外省人」,也有他們的鄉愁。這一首〈春風春雨〉(詞/唐紹華 曲/周藍萍),正是他們去國懷鄉的寫照,試看其中一段歌詞:

又是一年春風 吹白了多少少年頭

多少壯懷為著故國愁

又是一年春雨 灑綠了多少異鄉樹

多少傲骨埋進了荒丘

多少人在春風裡憔悴 多少人在春雨中消瘦

為什麼憔悴 為什麼消瘦

為的是青春不再 歲月如流

歲月如流 卻流不去家恨國愁

這首〈春風春雨〉代表著另外一群人的心聲,同樣有其歷史意義。

以下第二附加的短片,是在《台灣人民自救運動宣言》50週年(2014年)我主持的紀念音樂會上面,我與張杏梅(唐曉詩)對唱的〈春風春雨〉。由於彭明敏、謝聰敏、魏廷朝在《台灣人民自救運動宣言》中,有一段關心外省老兵的敘述,因此我選這首歌來表達。

現在,台灣已民主化,所謂「外省人」也可以返鄉探親或定居,〈春風春雨〉已很少人在唱了。倒是認同「一個中國」的政黨,卻不願意回中國發展,寧願留在台灣強行要求台灣人認同中國。

想起這兩首歌,回首歷史,不勝唏噓!

原文出自李筱峰臉書,芋傳媒經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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