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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是中秋節的傳統嗎?

圖片來源:中央社

記得我國中小的時候,過中秋節還只有吃月餅跟柚子,沒看過有人在住家前院或馬路上在烤肉。上高中之後,則相當普及,幾乎家家戶戶都在路邊馬路就烤起肉來。烤肉已經成為台灣人過中秋節的一種「傳統」。

或許你會說,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是沒有什麼好奇怪的,而是和「傳統」這個概念向來給我們的感受,不太一樣。

一講到傳統,不少人總是會直覺聯想到「自古以來」或「年代久遠」,好像傳統沒有個上千年,至少也應該有個幾百年。

好比說,端午節吃粽子,如果根據民間傳說,是為了讓魚不要吃汨羅江裡的屈原屍體,那麼端午節吃粽子這項傳統,至少傳了兩千年。

一般人對傳統的定義,指的是代代相傳的一套道德、思想、風俗、習慣、文化,是不正自明的道理,且人人都會也該遵守。傳統的權威來自於「年代久遠、大家都在做」,所以「你也應該遵守」。訴諸無形道德(社會壓力)的一種儀式行為。

然而,社會學認為,「傳統」跟年代久遠與否無關,傳統往往沒有我們以為的那麼年代久遠,反而有一些是很近代的事情,不過幾十年前的事情,只是整個社會上的多數人都在做,且習以為常。

當一件事情不斷有人反覆地去做,且被社會接受,就會形成「傳統」,得到某種權威認證。中秋節烤肉,就是台灣社會自己發展出來的新傳統,但不過也才二十多年左右的事。

考察了一下中秋節烤肉後發現,最早提到中秋節和烤肉的關係,是 1978 年的《民生報》,當年的報紙建議了給民眾中秋節從事的活動項目中,出現了烤肉。但只是建議,社會未必流行。第一次談到中秋節流行烤肉,是 1982 年的《民生報》上的報導,但是流行範圍僅限於新竹地區,其他地區未見。值得注意的是,報上還談到了烤肉之所以流行的原因,是烤爐外銷狀況不佳,新竹剛好是烤爐的主要生產區域,外銷轉內銷,新竹人開始在中秋節烤肉了。

然後,中秋節烤肉一事慢慢擴散出去,只是到 1990 年之前,雖然逐漸普及但仍多半集中在風景區,且未蔓延到一般住宅社區,直到 1992 年,《經濟日報》有一篇〈消費型態改變 秋節禮品市場互有消長──月餅禮盒怕賣不出去業者紛賤價出售 烤肉用品需求大增生意興隆 炮竹應景銷量也成長〉的報導。此後中秋節烤肉就如野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成為國人的新傳統。

借中秋節烤肉這個案例談傳統的發明,想提醒的是,當有人跟你說「這是傳統,你應該照做」時,未必要屈服於傳統的權威。

圖片來源:中央社

傳統不一定年代久遠,也未必正確,只是一群人的風俗習慣,只要不妨礙或傷害別人,要不要遵守傳統,沒有人能強迫你。

好比說我自己,這麼多年來沒有在中秋節烤過肉,但是我不烤肉並沒有妨礙誰,所以沒有人可以說因為這是傳統,強迫我跟著大家一起在中秋節烤肉。

希望有人端著「傳統」的名義要求你遵守,不要因為是「傳統」就屈服,不妨自己想一想,這個傳統好不好?我要不要做?

好比說,燒金紙是台灣民間信仰的重要傳統儀式。然而,這些年也越來越多寺廟認同燒金紙不環保,改為統一集中金紙到焚化爐焚燒或乾脆廢止。

記得,傳統不過是某一群人一起做一件事情,然後就一直保留了下來,不是只能遵守,也可以拒絕、調整或停止。

原文出自 Zen大的敦南新生活,芋傳媒經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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