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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後重新開園,高雄市歷史建築「逍遙園」的前世今生

逍遙園修復前。 圖片來源:玉山社提供

逍遙園,高雄市的歷史建築、大谷光瑞海外別邸、大谷農園的核心建築⋯⋯許多它的歷史與身分,在近幾年來不斷的被挖掘整理出來,戰後幾十年來隱沒在市區的小型眷村(行仁新村)中,卻在眷村改建的執行過程中重見天日,是始料未及的事實。

1940 年,大谷光瑞在高雄大港埔(今高雄市新興區)建造並啟用了他一手擘劃的大谷農園,一座以逍遙園建築本體為核心的都市農園,一如過往的行事風格,洞燭機先,走在時代的尖端,當時有著雄心大略的他應該也懷抱著建設熱帶農業的理想,延續在印尼爪哇島的農園經驗,在更有潛力的臺灣島上,建立一座結合生產與教育的農園,或者可以說是一座農業教育基地,事實上,在1930 年以來,大谷光瑞已經從南到北,踏查了臺灣的熱帶蔬果、茶葉、水產與林業,也在 1935  年出版了《臺灣島の現在》,而逍遙園的確立,應該就是他大藍圖的核心座標。

大谷光瑞。
圖片來源:玉山社提供

從 2008 年開始高雄大學進行的初步調查、逍遙園研究者的碩士論文研究,到近年來行仁新村的變化,逍遙園由單純的一個失落空間,轉變為一個歷史的深淵、一個建築的啞謎、一個都市的巧結。身為參與建築空間研究的專業者,無可諱言的,逍遙園的確是一座引人入勝的建築,它的空間格局、建築語彙、結構系統、材料工法,在在都是當代的創新傑作,更是同時期臺灣日遺建築中的異數。逍遙園至今在我們的鏡頭下,已經留下了數以千計的影像紀錄,但有限的景深與空間的表象,絕不足以說明逍遙園的身世與價值,於是,我們被賦予更多的功課,建築以外,還涵蓋了宗教史、近代史與產業史。

逍遙園修復前。
圖片來源:玉山社提供

經常在汗牛充棟的資料文獻中爬梳,看著大谷光瑞的相關文獻、文字論述與隨筆散記,看著媒體與他人對大谷光瑞的敘述與側寫,太多理性的分析邏輯帶著我們研究的腳步,告訴我們要亦步亦趨的求真求實;也常在午夜夢迴的時刻,對這一位跟我們時代交錯的歷史人物,讓我們充滿了好奇的情緒,大谷光瑞如何走過這麼精采而戲劇性的人生?

從青年時代開始到暮年時刻,他無不與當代的宗教、政治、實業,教育等不同領域,有著綿密的鍊結,甚至留下了珍貴的資源與具體的成就⋯⋯這種情緒醞釀了我們偵探般的能量與動機,更超越了文化資產的表象追求與建築歷史的專業執著,終究促成了當年研究團隊在 2013 年秋天的京都之行。

為了探索逍遙園的來世今生,我們追蹤了大谷光瑞的人生,透過日本新潟大學柴田教授與一群跨域研究的學者專家的安排,連帶接觸了龍谷大學圖書館,看著珍貴的「龍谷藏」深鎖的大門,想像著大谷探險隊的三度西域之行;參訪了西本願寺,進到豐臣秀吉的飛雲閣中,我們神遊大谷光瑞可能的童年空間印象;見到了當年消遙園建造者二角幸治郎的公子二角龍藏先生,見到了大谷光瑞在逍遙園的學生岩佐先生,聽著兩位古稀之年的老先生回憶,娓娓道來,大谷光瑞的故事又躍然在眾人眼前,我們的情緒愈來愈複雜⋯⋯

大谷光瑞與逍遙園之於高雄市是什麼?之於高雄人是什麼?誰的逍遙園?

這些發問,相信也在許多關注議題的人的心中閃過。對照許多不同的文資保存案例,有些古蹟歷史建築改變了都市計畫與公共建設,有些古蹟因為都市更新而被取「捨」,有些被事業單位或後代子孫拆除或變賣,有些被社會公民們誓死守護著;也有更多的案例變成眾人的舞臺,表演的場域,情感的宣洩,最終船過水無痕,社會終將付出代價與教訓。

文化資產究竟是個理性的議題?還是感性的訴求?就如同文化資產的保存是個專業討論?還是公共議題?

回歸逍遙園的保存議題,如果它的討論一直在經費預算的來源、文資法的規定、都市計畫內容與管理權屬的釐清,那無疑是依法行事,是理性的守分守際,沒有疏失,也沒有不作為;反之,如果高喊著回復都市的歷史發展軌跡、重建文化的本位本質、給高雄一個故事、給城市一個未完成的夢,那會不會被譏為是感性的高調?文化資產的保存,就執行面而言,是現實殘酷又理性的,就感性面而言,是理想、美麗又激進的,而在感性與理性之間的激盪,社會的發展於是有衝突,也有妥協,有的圓滿,也有的遺憾。

大谷光瑞無疑的是一位 20 世紀初的歷史人物,其經歷顯赫,其命運也波折。

對於其個人在動盪飄搖的世代中,由歷史觀看其角色永遠存在多重的視野,我們不是歷史學家,也無從蓋棺論定。或許我們無從做意識形態上的爭論,也避免偏執浪漫的臆測頌德,但是大谷光瑞在臺灣的熱帶農業夢,在高雄市的都市農園與學校,以及留給我們一座精采絕倫的逍遙園,讓我們後人還能從文化的視野、傳統的精髓中去學習,絕對是高雄都市之幸、臺灣文資之福。

逍遙園與大谷光瑞:二十世紀初的東亞與高雄

  • 作者:陳啟仁
  • 出版社:玉山社
  • 出版日期:2020/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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