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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宗玄專欄》台灣白色恐怖影片的突破:由「燦爛時光」到「返校」

電影返校 圖片來源:中央社

繼 2015 年,鄭文堂導演,在公視所拍攝的電視劇《燦爛時光》,描寫台灣經歷大時代的深刻歷史記憶與悲慘命運後,2019 年的《返校》,則是用一個不同的視角切入白色恐怖的震顫氛圍,以更「不舒服」的方式,直搗內心的恐懼!在看《燦爛時光》的時候,可以感受到的是:「一種無盡的沉悶,壓住內心的去路。那是個張口不能言的時代,聚焦在混亂的局面裡頭,對於未來,充滿迷惘⋯⋯」

圖片來源:截自 公共電視 網站

《返校》則是撥開了冗長的時代鋪陳,直球丟進了觀眾的眼睛!這是一個查禁書、禁歌的年代,不容許有任何的「自由意志」。在廣播中,不斷放送的:「保密防諜、人人有責,藏匿匪諜、唯一死罪!」也透露出,若不慎觸法,將格殺勿論。因此,

在草木皆兵的氣氛下,人與人間的「不信任感」,演變成「恐怖」的相互舉報,羅織罪名、冤獄四起,宛如悲慘世界!

《返校》電影海報
圖片來源:取自影一製作所股份有限公司粉絲專頁

《燦爛時光》和《返校》同時點到了丁窈窕和施水環等台灣白色恐怖時期受難者的故事。其中,丁窈窕正是因為「禁書」事件,而成為被舉報入獄的受難者。然而,關於這位舉報人,更令人值得玩味的是:「這是一名熱烈追求丁窈窕好友,施水環的男子。但,施水環聽從丁窈窕的勸告,與其保持距離。卻也因為這樣,該人心生憤恨,恰巧在丁窈窕的桌上見到禁書,便寄送檢舉信至台灣省保安司令部以告發其為匪諜⋯⋯」因此,整個事件,就從一顆妒忌的心開始,受槍決而終!

《返校》正是以如此細微的小點開始。指出僅是在學姐對張老師的愛慕情愫中,對於殷老師的報復心態裡,不知不覺地就落入了「國家機器」的幫兇中,無法脫離。這樣的例子,可能數也數不清楚。然而,張老師並沒有任何責怪,只是淡淡地說出:「這不是妳的錯⋯⋯」是時代讓人心變得猜忌;是時代讓正義含雪沉冤!這幕景象,隱含著張老師的多少憤恨、憂愁與苦痛。

返校傅孟柏王淨演師生戀。
圖片來源:中央社

《燦爛時光》不同,其影射的丁窈窕事件,並未交代來龍去脈,而是以一幕震撼的影像,來說明這段故事!那就是,在獄中,丁窈窕已是大腹便便了,經歷千辛萬苦,終於生下了一名女嬰。同監的女「罪犯」無不悉心照顧這位初來乍到的新生命。但,讓人揪心的結局卻是,丁窈窕在某日無預警被拉出牢監,被迫與女兒分開,當場慘死於槍彈之下⋯⋯導演模糊掉了這個片段,留下一抹溫柔!

丁窈窕和施水環,都在不經意下,慘死在國家暴力下。她們有的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親人、朋友與骨肉,卻不明不白地遭受酷刑、毒打、刑求、逼供⋯⋯《燦爛時光》講得含蓄,放置了較多逃難的畫面,盡量略去刑求與槍斃的觸目驚心。在心理狀態上,也顯得保守些,沒有咄咄逼人的鬼差與狼嚎。《返校》顯得更加明確化,不拖泥帶水。尤其,在青天白日滿地紅旗下,槍斃了學弟,更是震懾!

由《燦爛時光》到《返校》,揭示著:「台灣白色恐怖影片的突破,向更加大膽、公開的方向前進!」並且,《返校》透露的是,關於過往的歷史,或許我們不再是用「沉悶的歷史劇」來看待它。相反地,它可以是一個愛情驚悚片,套用在那個時代裡頭,一個不自由的年代,鑄成整個學校的亡魂聚集⋯⋯

然而,只要我們有勇氣去面對它。

那麼,「活下來」就具有了意義,以及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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