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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啓堯專欄》生活就是場戰鬥 包括喝飲料

圖片來源:中央社

在一個主權國家裡,公民社會是「安內攘外」的重要場域。尤其在面對敵對勢力時,無論是守方或攻方,公民社會常是首當其衝的戰場。

最近許多台灣出品的手搖店發文表態挺一國兩制的資訊不斷在社群媒體上出現,無論曾經表態,還是近期表態。會有這種現象,依媒體所呈現的訊息,很大原因是來自於中國網友(我還是不習慣用網民啦ㄏㄏ)以獵巫式、二元對立、非黑即白的方式鎖定那些未表態親中、挺一國兩制的手搖店:

「你沒表態挺一國兩制,就表示你是台獨!」

這很像是:「你沒說愛我,就表示你有外遇!」

這其中的荒謬邏輯自不待言。不過這當中有個常見的問題,我想藉此回答一下,就是,這次的手搖飲料店表態親中的現象,是中國政府刻意為之的嗎?

在回答這個問題前,我想從「公民社會跟政治社會不能切開來談」這個概念出發,並舉一個案例來說明。

遠的不說,就說近的。

圖片來源:Pixabay

大家都還記得,2016 年,中國最大網路論壇「帝吧」跑來台灣進攻台灣的各大網路論壇,尤其是向臉書這類社群媒體進行輿論攻擊的事件吧?那時候叫「貼圖包之戰」;中國網友的行動代號相信大家也都耳熟能詳,叫作:「帝吧出征,寸草不生」。後來變成「XX 出征,笑到往生」。

在帝吧出征這個事件中,中國政府扮演了兩種推力,其一,中國民族主義的意識形態教育;其二,中國對於翻牆行動的刻意無視。

第一個推力應該就不多說了,即透過國家機器的教育,灌輸符合統治階層利益的意識形態予公民社會。往後公民社會的自主性行動,便「自然地」遂行了國家或統治階層的意志。這類推力需要長時間的積累。

第二個,就是技術上的不作為。中國政府當初對於帝吧網友的翻牆行為睜隻眼閉隻眼,更沒有加以取締,任由這些中國網友們翻到台灣的網路論壇上四處攻伐。

不過,這次的翻牆出征行動,帝吧網友們當然也有鬧出一些笑話,比如說把蔡英文跟蔡正元當成姊弟;中國網友跟台灣網友在平台上聊起來、還當了朋友。可同時,中國政府發現,這些中國網友們的攻擊言論中所引用的理據和夾雜的意識形態,沒錯,的確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教給他們的,且看起來沒有說出對不起國家的言論。但今天他們出征所形成的力道,如果面對的是中共政權,對中共而言也是一種威脅。也就是說,中國的公民社會,多少有其自主性。今天他們的行動的確可以為國家所用,但哪天這股力量反噬自己,可不是單單的鎮壓便可平反。

(而且,這些中國網友進來台灣的網路論域裡,中國政府難保不會被台灣的言論氛圍「汙染」。所以帝吧事件某種程度也讓中國政府更加注意網路長城的構築跟管制,甚至開始經營網軍,確保網路力量是自己能控制的一項利器)

這也就是義大利共產主義思想家葛蘭西所說的,一個國家是由政治社會與公民社會所組成。政治社會是一般我們所認知的公權力機關,公民社會則是像教會、學校等等。教會、學校複製了國家或統治階層的意識形態到人民身上,使得各階層的人民「無意間」地為國家的統治利益所服務。這種邏輯都在各種政體運作著,民主國家也一樣。

將這個邏輯放到今天的手搖飲持續表態的狀況。我認為這現象跟 2016 年帝吧出征的驅力邏輯,基本上是類似的。都是中國統治階層長期對公民社會滲透其意識形態(講具體點就是大中國民族主義)的具體成果展現。

中國政府不用祭出甚麼實質性的命令或法律工具,中國的公民社會就會自己去揪出哪些茶飲還未表態;未表態的就直接「有罪推定」為台獨,然後就加以抵制了。這多少也符合了中國這個政治主體的政治目的。

同時,這種現象最棘手的是,中國政府的那隻手容易被「自由市場機制」給粉飾掉。例如,如果指控這是中國政府在背後操控的話,中國政府便可跳出來說:「沒有喔,我沒有要大家做這件事喔,我也沒有介入抵制喔,這是市場(公民社會)選擇的喔。」

一芳台灣水果茶 LOGO被台灣網友改圖。圖片來源:抓到了!這梗很綠 臉書

所以,這次手搖飲料店表態事件,中國政府有刻意為之嗎?我的看法是,可以去合理推斷中國政府在這當中有所介入,但應將重點擺在,中國的公民社會那種自主抵制未表態茶飲店的背後驅力是如何形成的。

同樣地,台灣民眾(公民社會)看到自己台灣品牌的茶飲在中國那邊的親中表態與聲明後會自動群起拒買、拒喝(雖然遇到買一送一的優惠時常自動瓦解啦 XD),其抵制的背後深層驅力也是跟上述的邏輯類似。不過,運作模式跟發起抵制的驅力雷同,但展現的內涵不一樣。

前者的公民社會展現的是侵略性的天朝觀,後者的公民社會則是向外宣示,所屬政治實體在劃清與「親中民生物資產業」的界線的同時也能活得很好的韌性。

當然,這一來一往的攻防,都充份顯示了雙邊的公民社會已成了雙邊國家利益,或者雙邊主權的利益產生衝突時,首當其衝的戰場。

如果您認同這波抵制親中茶飲店所代表的意義,那就,多喝水,少喝飲料,不然就多多支持一下本土好喝的茶飲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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