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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糖專欄》不是努力就有用──漸漸了解社會不平等與貪婪

圖片來源:中央社

有次參加朋友的生日聚會,雖然和壽星認識不深但基於對方常來我餐廳消費,受人照顧就想回報是人類的社交天性。

但一到現場就被豪奢的派對震攝住,大家得依序到拍照背板前和壽星合照,而生日禮物就像百貨周年慶堆在一旁,現場男女各個頂著講究的妝容服儀,當下我立刻產生跑錯攝影棚的感覺。

圖片來源:Pixabay/作者:lav61

高級飯店的服務生端著香檳、紅白酒穿梭其中,壽星向身旁友人介紹我,對方問我做什麼的?我說:「開越南餐館賣河粉的。」我得到了一個禮貌的微笑,後來又有別人問我的職業但我改口說:「主持兒童節目的。」但反應還是一樣。

我心情愉悅地吃著美味的訂製蛋糕,邊聽周圍的人隨時切換英語模式交談,有種不理性的自卑感油然而生,尤其當我發現他們對眼前的蛋糕無動於衷時,更自責沒見過世面且不懂社交禮儀。

明明都是壽星的朋友,但我卻有格格不入的孤立感,只想趁人不注意時逃離現場,這樣的不自在是因為派對顯現了我的階級標籤──透過陌生人的眼神、刻意的微笑及禮貌性的溫柔中。

亞當.斯密﹝Adam Smith﹞說:「能夠體面地立身社會,不必因為明顯的貧窮而蒙受屈辱與烙印,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這場派對就是「社會不平等」書中探討貧富不均造成的各種社會現象及人在其中產生精神上與行為上的質變。

此書分析較平等與不平等國家在各議題上的表現,也比較了美國各州貧富差距小帶來的好處,附上的簡易圖表讓沒受過專業訓練的人也能秒懂箇中含意;作者透過大量論文、報告及國際組織統計論證「不平等」帶來的傷害,同時也提出了解決或改善辦法,書中舉了一些國家及美國多個州現階段實行且確實有效的政策,試著讓更多人了解資本主義建構下的世界,仍有扭轉方法讓人們活得更有尊嚴及愉快,而要人放下偏見不難,就從閱讀這套書開始。

印度柯枝市。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第一部 物質富裕,社會失靈

台灣人對於「拚經濟,發大財」已經是迷信的程度,以為只要經濟好,人民就會活得更幸福滿足,但在世界已開發國家的狀況卻正好相反,如果一昧追求提高物質水準,只會造成更大的貧富差距,而社會越不平等傷害範圍越廣,貧者逃不掉,而富者也不例外。

第二部 貧富不均的代價

運動休旅車在 1980 和 1990 年代迅速竄紅,書中提到人為什麼青睞軍用車的耐用性及強悍形象遠勝於流線型與速度,這趨勢反映出美國社會對犯罪與暴力的態度,對極端個人主義的推崇,以及與世隔絕的重要性──這意謂著這樣的社會缺乏互信。

貧富差距在 1970 逐漸擴大,適合讓人搭便車的車種銷量驟降,搭順風車的風潮也跟著衰退。

貧富不均造成的問題呈現在眾人眼前,只是因為太過日常導致大家習以為常,但這些現象都是人為造成的不正常。

圖片來源:Pixabay/作者:Free-Photos

就如現在人都明白男女平等的觀念,但女性在貧富越不平等的社會,所得收入、壽命、學歷、健康、就業等整體表現卻劣於男性,這並非女性先天設定不如男性,而是不平等社會限制女性的表現造成的結果。

我讀小學時到鄰居家玩,對方從冰箱拿出一捲錫箔剪了一小張後灑上粉末,再用打火機火烤,嘴上叼著紙捲吸走煙霧後燦笑地問:「你要不要吸一口試試看?」當下我感覺太過詭異就逃回家了。

有天從他家裡傳出悽慘的哭喊聲,我從窗外墊著腳尖看,只見他光裸身體蜷縮在地上,一旁的大人用皮帶不斷抽打他,我當時不懂打人的為什麼也會哭,而幾句「我辛苦開車賺錢養你,你竟然跟著人家吸毒!」過了幾十年這畫面仍迴盪在我的記憶中,他當時只是國中生。

在我童年生活的村子中,鄰居中有持槍被捕的黑道、懷孕生子的國中生、酗酒吸食強力膠後住進療養院、罹癌及各種慢性病卻無人照顧的老人、揮刀傷人、縱火燒車、精神障礙患者及多位國中畢(肄)業領低薪的人,我媽媽以前告訴我是這裡風水不好,但讀書後我才明白這只是貧富不均社會必然產生的結果。

圖片來源:Pixabay/作者:rebcenter-moscow

低落的社會地位會讓絕大多數的人感到痛苦,而父母親所承受的階級壓力也會影響子女的表現,這樣的不安焦慮是人體保護機制的適當反應──告訴我們這樣有害健康快點停止。但當我們無法靠自身力量停止不平等,這些早已超過自身能承受的壓力,突破尺度後造成外溢的後果,就是這套書中所敘述現代人不正常的日常現象。

貧富不均的國家會有明顯的氾濫使用毒品,精神病患佔總人口數的比率較高,連帶兒童精神疾病率、人民肥胖率、離婚率、兇殺率、青少年生育率與暴力行為提高。

越不平等的社會會造成越高的監獄使用率,而將越多人監禁起來就得將本該用於社會福利的稅金挹注在監獄,反而又加劇了社會階級的差距,因貧富不均導致犯罪率提高,政府又得惡性循環地再把人關進大牢,只是這種嚴刑峻罰的政策卻恰恰滿足現代社會的民粹思想,讓政黨為了選舉勝利何樂而不為呢?!

在台灣太多人覺得亂世用重典必然有效嚇阻犯罪,只是太多研究及其他國家親身經驗早已證明要改善社會問題不在法律有多嚴厲,懲罰手段有多不文明,而是政府如何制定有效政策,來抑制資本主義的貪婪、消弭社會階層之間的不平等。

在美國有些州以提高稅收並高比例運用於社會福利的政策,或是像日本以良好的稅前消費行為來產生較公平的市場,大大降低了貧富差距的可能,因此日本的福利政策雖然表現並不亮眼,但在各種社會問題的防制上總是領先許多先進國家。

日本有最低生活保障制度。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作者:Space key

原先我只是想買這兩本書當個純粹讀者,但時報出版的編輯說這套書非常適合由我來推薦給所有人,當我閱讀書稿時深深倒抽了一口氣,這些學術論文及研究報告正是我的人生體驗啊!

我也深信大多數人跟我一樣都活在頂端下方甚至就是多災多難的底層社會,希望大家閱讀後能饒過自己,解放後的靈魂能收獲更多的智慧與科學認知,並進一步化成實際行動改變社會,讓台灣社會越來越平等。

我一直很慶幸活在已經是自由民主有投票權的台灣社會,我們能透過代議制選出好的政治人物,因為我們得透過政黨制定改善貧富不均的政策,所以拜託各位讀者好好審慎思辨自己手中的那一票的意義──不僅為自己投也為我們的下一代。

社會不平等+收入不平等 套書(隨書附贈「不平等與台灣社會」專題別冊)

  • 作者:Richard Wilkinson, Kate Pickett
  • 譯者:黃佳瑜, 溫澤元
  • 出版社:時報出版
  • 出版日期:2019/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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