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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轉專欄》32年前臺灣告別長達38年的戒嚴,我們要完成未竟之業

圖片來源:促轉會臉書

今天是解嚴紀念日。32 年前的這一天零時,臺灣告別長達 38 年的戒嚴,開始去除各項對公民權利的箝制,踏上民主與自由道路。然而,威權統治時期對人權的戕害,並未因此而得到真正的反省、思考與理解,加諸在政治事件當事人身上的污名、刻畫在臺灣歷史上的黑色傷痕,也未能有站在國家高度上的道歉與釐清。民主化逾30年後成立的促轉會,在這歷史時點上,要完成的,即是這未竟之業。

有罪判決撤銷公告:5837人已公告平反

從去年 10 月 4 日至今,促轉會公布 4 波名單、共 5837 人獲得刑事有罪判決撤銷公告。或許是因為名單上許多人被指控觸犯「懲治叛亂條例」和「戡亂時期檢肅匪諜條例」而遭到判刑;又或著因為中國政府將部分受難者詮釋為烈士,針對當年的政治案件有一套歷史詮釋,這些因素使得促轉會的這項工作,常常被簡化成是在「平反共諜」。

這些議論皆忽略了「促轉條例」的立法精神:

促轉會要面對的是「威權統治時期違反自由民主憲政秩序的不法行為與結果」,要透過平復司不法、彰顯司法正義,以及還原歷史真相,來推動社會和解。

平復司法不法:反對戒嚴時期的不義侵害

依照促轉條例,兩種有罪判決會被撤銷。第一種是過去曾經獲得賠、補償的受難者,他們的有罪判決已經隨著促轉條例施行直接視為撤銷。第二種則是過去未獲得賠、補償的案件,當事人可向促轉會聲請重新調查,或是促轉會主動依職權重新調查,如果調查後認為屬於司法不法的話,有罪判決也將視為撤銷。

  • 第一種有罪判決,是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和戒嚴時期不當叛亂暨匪諜審判案件補償基金會(以下簡稱「補償基金會」)通過賠、補償的案件。促轉會需要清查這兩個基金會的資料後,製表公告。促轉條例並未要求或授權促轉會審核受難者究竟是否為共諜、檢驗他們的實際作為,才能放入公告名單。
  • 第二種有罪判決,是促轉會調查後認為屬於促轉條例所指的司法不法:對其之追訴或審判,違反自由民主憲政秩序、侵害公平審判原則,情節明確的案件。和「戒嚴時期不當叛亂暨匪諜審判案件補償條例」不同,促轉條例是以對當事人案件之追訴、審判,是否違反自由民主憲政秩序、侵害公平審判原則,作為撤銷與否之要件,至於當事人是否果真為「共諜」,並非促轉條例所問。促轉條例之所以如是規定,一方面是基於作為自由民主憲政秩序之根本內涵的正當法律程序原則,未經踐行正當法律程序,追訴、審判侵害公平審判原則所生之裁判,本已無足確保其判斷之正確,從而一旦追訴、審判有侵害公平審判之情形,自不應再過問當事人是否果然具有共諜身份而「罪有應得」。
促轉會於 2019 年 7 月 7 日下午以「跨世代見證」為主軸,在台北喜來登大飯店為第 3 、 4 波撤銷名單上的政治受難者舉辦公告儀式,總統蔡英文等人共同主持「重生之名」儀式,眾人看著撤銷名單從後方緩緩降下。圖片來源:中央社

另一方面,迄今經本會調查後認定違反自由民主憲政秩序、侵害公平審判原則的態樣,五花八門,其中濫行擴張解釋或類推適用刑罰規定者,固屬大宗,而視法律對人身之保護於無物,縱容偵查機關刑求被告者,更是數見不鮮。而軍事審判案件依照當時流程,須呈請最高統帥覆核,經本會公告撤銷之案件中,多有本未被判死刑或較重之刑,但經最高統帥蔣中正總統覆核後發回,改判死刑或較重之刑者。

以上種種,顯示威權統治乃是藉由濫用刑罰權來剝奪人民的生命、自由及財產,不但達到消滅或壓制政治上異議者的目的,更藉寧可濫殺也不錯放,在社會上製造普遍的恐懼,進而在人人自危的氛圍中,威權統治者就能高枕無憂。促轉條例公告撤銷威權時期違反自由民主憲政秩序、侵害公平審判原則之判決,正是要徹底反省這種不公不義,昭示無論何時、何地,憲法都不允許目的正當化手段,以免有朝一日當國家、社會面對危機時,竟又重蹈覆轍。就此而言,當事人是否果然為「共諜」,更非促轉條例所問。

轉型正義的初衷:不能逾越人權的界線

有罪判決撤銷公告,只是促轉會推動轉型正義工作中的一環。以近年來的歷史研究進展、檔案揭露與當事人現身說法來看,台灣社會過往對白色恐怖歷史的了解失之片面,常忽視當年行動者所處的歷史脈絡與複雜性,將其誤解為敵我或統獨對立;下焉者則是透過凸顯部分案件當事人的意識形態,接受中共當今的歷史詮釋,來批評轉型正義的正當性,這些作為無助於台灣社會面對與討論這段複雜歷史。

促轉會將會持續透過研究檔案與歷史,在未來提出總結報告。除了釐清國家的過錯與責任,也會更全面性地復原並照顧受難者權益、帶動社會討論如何記憶這段複雜的過去。

讓過去的歷史能好好的被理解、記憶,讓整體社會能從中得到學習與反省,才是我們所能為受難者做的真正的平反。

原文出自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臉書,芋傳媒經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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