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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就被資訊浪花淹沒,如何才能重組思考框架?

圖片來源:Pixabay / 作者:zgmorris13

切忌人云亦云。要以屬於自己的方式發出話語,就算你想表達的就是他人的說法也一樣。努力與網路保持距離,要勤讀書。

猶太裔的語文學者維多.克蘭普勒(Victor Klemperer)(文末註釋 1),將他語言學的專業訓練用在研究納粹宣傳手法上。他注意到希特勒使用的語言屏棄了一切正當性反抗的可能性:他口中的「人民」永遠僅指部分特定人士,其他人並不包含在內(美國總統川普也是這麼用的);與「人民」的衝突總是被稱為「鬥爭」(就像川普總統總是說「人民的勝利」);自由人試圖以不同的方式認識世界,就是在「誹謗」領袖(或像川普說的那樣,是在「醜化」他)。

猶太裔語文學者維多.克蘭普勒(Victor Klemperer)。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我們這時代的政客在電視上宣揚陳腔濫調,而即使是期望反對他們意見的人也不斷重複這些話語。電視媒體標榜透過影像挑戰政治語言,但一個又一個接連出現的畫面,卻可能妨礙我們的辨識能力。每件事都發生得很快,但實際上卻沒有鑑別度,沒有一件事是「真正發生過」的。直到被另一則新聞取代前,每則電視新聞都是「重大消息」。資訊浪花不斷襲向我們,我們卻永遠無法見識這資訊汪洋的全貌。

要能掌握事件的樣貌及意義,就需要語詞及概念,而這在我們著迷於視覺刺激時是得不到的。

觀看電視新聞,有時不過就像是看著另一個人盯著照片瞧。我們將這種集體出神的狀態視為理所當然,已漸漸沉迷其中。

資訊浪花不斷襲向我們,我們卻永遠無法見識這資訊汪洋的全貌。
圖片來源:Pixabay/作者:methodshop

描述極權主義的經典小說早已在半個多世紀前就提出了警告,說螢幕將主宰一切,書籍會被貶抑、語詞會萎縮,也使思考變得更加困難。在雷.布萊伯利(Ray Bradbury)一九五三年出版的《華氏四五一度》(Fahrenheit 451)裡,在多數市民觀賞互動式電視的時候,「打火員」則在四處搜索、焚毀書籍;在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一九四九年出版的《一九八四》裡,書籍是違法的,電視則是雙向的,可讓政府時刻監控人民。

在《一九八四》中,視覺傳媒使用的語詞高度受限,人民逐漸失去可以反思當下、回憶過去並思考未來的觀念。政府的其中一個計畫,就是每次在官方認可的辭典改版時,刪除更多收錄的字詞,進一步讓人民的語言越來越貧乏。

1949年小說《1984》英國首版封面。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作者:出版公司 – Brown University Library

盯著螢幕看這件事也許無法避免,但除非我們已經在別的地方建立自己的精神武裝,否則螢幕媒介的二維世界將失去意義。

當我們只會複製日常傳播媒體上的語言與字彙,便已然拋棄了更大的思考框架。要擴建思考框架,我們需要更多概念,而要獲取更多概念,我們就必須閱讀。

因此請把螢幕搬出房間,在你的周圍放滿書吧!

歐威爾與布萊伯利筆下的角色無法這樣做—但我們仍然可以。

要讀怎樣的書呢?一本優秀的小說能讓我們思考善惡的灰色地帶,學習判斷他人的意圖。在眼下的時代,杜思妥也夫斯基(Fyodor Dostoyevsky)的《卡拉馬助夫兄弟們》(The Brothers Karamazov)和米蘭.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Nesnesitelná lehkost bytí)是不錯的選擇。辛克萊.路易斯(Sinclair Lewis)的《不可能在這裡發生》(It Can’t Happen Here)(文末註釋 2)或許藝術高度尚不足,但這些經典從來不會落伍;另一個更好的選擇是菲利浦.羅斯(Philip Roth)的《反美陰謀》(The Plot Against America)。還有一本全美青少年皆知的小說也呈現了暴政與反抗的樣貌—J.K.羅琳(J. K. Rowling)的《哈利波特7:死神的聖物》(Harry Potter and the Deathly Hallows)。如果你或朋友、你的孩子第一次讀這本書時沒有讀出這層意義,那麼它值得再讀一次。

哈利波特-死神的聖物正體中文版封面。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某些政治與歷史文本也能讓人思考相關議題,例如:

  • 歐威爾的〈政治與英語〉(Politics and the English Language, 1946)
  • 克蘭普勒的《第三帝國的語言》(Lingua Tertii Imperii: Notizbuch eines Philologen, 1947)
  • 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的《極權主義的起源》(The Origins of otalitarianism, 1951)
  • 阿爾貝.卡繆(Albert Camus)的《反抗者》(L’Homme révolté, 1951)
  • 切斯瓦夫.米沃什(Czesław Miłosz)的《被禁錮的心靈》(Zniewolony umysł, 1953)
  • 瓦茨拉夫.哈維爾的〈無權力者的權力〉(Moc bezmocných, 1978)、萊謝克.科拉科夫斯基的〈如何當個「保守自由社會主義者」〉(How to Be a Conservative-Liberal-Socialist, 1978)
  • 提摩西.賈頓.艾許(Timothy Garton Ash)的《塞翁失馬》(The Uses of Adversity, 1989)
  • 東尼.賈德(Tony Judt)的《責任的重擔》(The Burden of Responsibility, 1998)
  • 克里斯托弗.布朗寧(Christopher Browning)的《凡夫俗子》(Ordinary Men, 1992)
  • 彼得.波莫蘭契夫(Peter Pomerantsev)的《俄羅斯,實境秀》(Nothing Is True and Everything Is Possible, 2014)。
阿爾貝.卡繆(Albert Camus)和他的作品《反抗者》(L’Homme révolté, 1951)。
圖片來源:截自 Rien ne veut rien dire YouTube

基督教的信徒也可以回去翻閱經典,這些經書從不落伍。耶穌布道時說:「我又告訴你們,駱駝穿過針眼,比有錢的人進神的國還容易呢(文末註釋 3)!」我們應當謙遜,因為「凡高抬自己的,必被降卑;凡自己謙卑的,必被升高(文末註釋 4)」。

當然,我們也必須思量什麼為真、什麼為假:「你們必定認識真理,真理必定使你們自由(文末註釋 5)。」

基督教的信徒也可以回去翻閱經典,這些經書從不落伍。
圖片來源:Pixabay/作者:Free-Photos

註釋:

  1. 德國語言學家。納粹期間因猶太人身分失去教職。以筆記方式記錄德國人在納粹期間語言使用方式的改變,整理為《第三帝國的語言》,解釋語言墮落對思想的影響,並呼籲讀者不要跟隨潮流使用時髦詞彙,以免被有心人士操弄。
  2. 本書由於呼應川普當選美國總統的情勢,於大選後衝上了暢銷榜。
  3. 《馬太福音》,19:24。此處均採新譯本。
  4. 《馬太福音》,23:12。
  5. 《馬太福音》,8:32。

本文摘自《暴政:掌控關鍵年代的獨裁風潮,洞悉時代之惡的20堂課》一書。

暴政:掌控關鍵年代的獨裁風潮,洞悉時代之惡的20堂課

  • 作者: 提摩希‧史奈德 Timothy Snyder
  • 譯者: 劉維人
  • 出版社:聯經出版公司
  • 出版日期:2019/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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