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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科技貿易皆大戰,戰場會在台灣?

圖片來源:Pixabay

大國之間的戰爭,在直接軍事交鋒之前,早已透過其他方面的鬥爭,開始打得如火如荼了。

「中國製造2025」與5G標準

2015 年 5 月 8 日, 中國大陸國務院公布「中國製造 2025」的規劃,目標是到 2025 年,將中國大陸從「製造大國」變身為「製造強國」。

這個規劃訂定了重點發展的領域,鼓勵這些領域產業的創新與發展,包括:新一代資訊技術創新產業、高檔數控工具機和機器人、航空航太裝備、海洋工程裝備及高技術船舶、軌道交通裝備、節能與新能源汽車、核能或可再生能源電力裝備、農機資訊整合系統、奈米高新材料或模塊化建築、生物化學醫藥,以及高性能醫療器械。

第四次工業革命概念。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作者:ChristophRoser

這些都是未來科技應用領域的重點,也是美國產業發展的方向。中國大陸無意在傳統科技工業領域和美國糾纏,企圖以「跨越式」概念直接進入這些最新領域,並大量投入資源以爭取領先機會。

這就是所謂的「彎道超車」,如果達到預期目標,就真的可以在科技與工業上超越美國。

最具指標意義的是第五代移動通訊系統,也就是所謂的 5G。中國大陸理解那不只是手機通訊,不是為了讓消費者能在幾秒鐘下載一部電影,而是萬物聯網的基礎。各種智慧裝置間的聯繫,需要大量快速的資料傳送以進行演算,4G 系統的速度不夠,必須建置 5G,才可以讓行動醫療、智慧城市、智慧車、無人駕駛等系統能穩定可靠。5G 意味著下個世代人類的生活方式,在政府或明或暗的支持下,中國大陸的華為與中興這兩家企業投入大量資源爭取領先地位,以制定 5G 的全球通用標準。

美國瞭解這代表什麼意義,因為 4G 標準是由美國主導,而且從中嘗到巨大甜頭。2010 年 12 月,美國最大電信業者威訊無線(Verizon Wireless)開始大規模商用 FDD LTE 網絡,從此無線通訊產業每年為美國 GDP 增長貢獻 4,750 億美元,相當於美國 2016 年 GDP 的 2.6 %;同時在乘數效應下,為美國創造了 470 萬個工作崗位。引領 2G 技術的歐洲和 3G 的日本,則因在 4G 時代喪失主導地位而相形失色。

圖片來源:中央社

美國在5G競賽中落後

所以美國在意中國大陸在 5G 上的投入就不奇怪了。2018 年 3 月,美國以「國家安全」理由否決了半導體巨擘博通(Broadcom)以 1,170 億美元收購高通的併購案,因為「被博通收購會削弱高通影響 5G 全球標準的能力」。雖然高通是擁有 5G 專利最多的企業,迄 2017 年初,1,450 項 5G 網路重要專利中,美國高通有 15 %,芬蘭諾基亞 11 %,中國大陸企業包括華為、中興有 10 %,瑞典愛立信 8 %;但中國大陸進展得非常快,已威脅到美國企業,尤其是來自華為的威脅。

華為高度重視研發,2017 年營收不到 1,000 億美元,卻斥資 132.2 億美元用於研發,僅次於亞馬遜的 226 億美元和 Alphabet(Google 母公司)的 166 億美元,45% 員工都是從事研發工作。

圖為上海陸家嘴中心的華為門市。
圖片來源:中央社

爭取人才砸錢也毫不手軟,例如 2018 年 6 月在日本招募新鮮人,開價是日本類似企業的兩倍,讓日本人驚覺「原來自己的薪水很低」。

因而華為能以技術好、價錢低的高「性價比」爭取市場。到 2018 底,全球通信設備市場占有率達到 28 %,擊敗愛立信的 27 %、諾基亞的 23 %,排名第一。今年二、三季,智慧手機全球銷量都超過蘋果,僅次於韓國三星。

美國通訊產業研究機構 Recon Analytics 4 月分的研究報告已指出,在 5G 競爭中中國大陸已經領先美國,因為上有國家政策指導,下有產業配合。

美國開始焦慮,中國大陸在通信產業,尤其未來主流的 5G 領域已經超過美國。然而,既然這是因為中國大陸政府支持下造成的不公平競爭,美國政府當然也要出手,狠打中國大陸的通訊企業。

經濟冷戰

美國有批人想和中國大陸打經濟冷戰,無論稱這批人為鷹派、政治菁英中的激進分子或深層政府。基於對中國大陸崛起的恐懼與維持「美國第一」的尊嚴,他們想將川普發動的貿易戰轉變為科技戰,以打擊中國大陸的科技發展;並再進一步轉變為經濟冷戰,封殺中國大陸企業尤其是華為的全球競爭力。

在今日全球供應鏈的糾結下,要狠踹中國大陸高科技產業而不傷到美國筋骨,那是不可能的。以華為為例,其全球供應鏈中國大陸之外最多的國家就是美國,包括高通、英特爾、美光、德州儀器,以及將總部從新加坡遷到加州的博通等企業。2017 年採購的高通晶片即達 18 億美元,約占高通營收的 8 %。

美中貿易戰談判。圖片來源:USTR twitter

所以,要打擊中國大陸,就要先把雙方糾纏在一起的經濟利益剝離,美國歸美國、中國歸中國,打起來才敵我分明。經濟冷戰,就是要把美中關係發展為兩個對立的經濟體,一邊用 Google、LINE、Facebook、Twitter、Amazon 等與蘋果手機;另一邊用百度、微信、微博、淘寶等與華為、中興;彼此不相往來。如此,美國要打擊中國大陸的經濟與科技發展,甚至以武力發動戰爭,才能全力以赴,不會傷到自己。

然而,在全球高度分工的時代,要剝離美、中的經濟關聯性,幾乎是個不可能任務。雙邊貿易量超過 6,350 億美元,相互依賴的盤根錯節。社會互動密切,中國大陸約有 36 萬名留學生在美國,占美國際學生的三分之一。13 億人口的大市場,美國企業也不願放棄。

但事在人為,鷹派或深層政府蠢蠢欲動,最具象徵意義的第一步,就是孟晚舟事件。

孟晚舟事件

2018 年 12 月 1 日,當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阿根廷 G20 峰會工作晚宴的談判中終於達成協議,雙方握手言歡,休戰六十天以進行貿易協議的談判時,在 5G 通訊領域領先全球的中國大陸企業華為公司財務長,孟晚舟女士,過境加拿大機場時被警方拘留;因為美國司法部以「參與計謀,讓不知情的美國金融機構與伊朗交易,違反美國制裁伊朗的法律」為由,要求加拿大依據《美加國際引渡條約》逕行逮捕。

美國國土安全部長尼爾森、司法部代理部長惠塔克、商務部部長羅斯、聯邦調查局長瑞伊等於2019年1月聯合宣布對華為、華為在美國及伊朗的子公司及孟晚舟提出金融詐欺、電信詐欺、共謀詐欺美國政府、洗錢、竊盜商業秘密與技術、利誘雇員在世界各地偷竊機密、妨礙司法、違反對伊朗之制裁等共23項刑事控罪並正式向加拿大提出引渡申請。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作者:U.S. Department of Justice

而川普居然事先不知情。

這是個開戰訊號,美國鷹派要對中國大陸動手了。

雖然美國不斷強調這是個司法案件,在司法獨立下白宮也不能干預,但外界卻很難從法律面向觀察。因為針對性太強、動作太大,時機也太敏感。

華為全球財務長孟晚舟。
圖片來源:中央社

伊朗制裁案是 2014 年以前的舊案,為何現在才動手?以往違反制裁令都是對企業施以罰款,有必要直接在第三國逮捕跨國公司高管嗎?又不是殺人凶手或恐怖分子。因此,各界多認為華為在 5G 領域的優勢才是美國動手主因,正如英國《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雜誌在評論孟案時所指出,部分西方國家擔憂電信 5G 網路使用華為設備,會有被駭風險,這樣的疑慮雖有其道理,但科技業界把 5G 世界描繪得太神,也是讓擅長 5G 的華為成為箭靶的一大原因。

華為太強了,強到什麼程度?英國電信業巨擘英國電信(BT Group)PLC網路建設長麥克雷(Neil McRae)曾經在倫敦的一個會議上指出,世界上唯一一家真正的 5G 設備供應商就是華為。業界傳出消息,華為技術領先歐洲同業一年以上。

所以,還有其他陰謀論。在逮捕孟晚舟的同一天,與華為關係密切,發現「量子自旋霍爾效應」,有意與華為合作開發晶片,號稱「中國離諾貝爾物理獎最近的人」,史丹佛大學五十五歲華裔美籍教授張首晟,在校園跳樓自殺。原因是「憂鬱症」。

張首晟在史丹佛,2011年。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作者:Yngweiz

兩件事到底有沒有關係?不知道。但在逮捕孟晚舟後,美國情報部門的確擴大了全球封殺華為的行動。既然操刀者是情報機構,而美國情報機構相對其他政府部門,算得上是惡名昭彰,所以就不能怪各界產生聯想了。

本文摘自《美中開戰與台灣的未來:為什麼美中開戰,戰場必然在台灣?》一書。

美中開戰與台灣的未來:為什麼美中開戰,戰場必然在台灣?

  • 作者: 王信力, 王崑義, 張明睿, 蔡裕明, 羅慶生
  • 出版社:如果出版社
  • 出版日期:2019/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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