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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璋辛專欄》美國堅守的「一中政策」正發生化學變化

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副總理劉鶴在白宮會談。圖片來源:美國白宮

美國國防部 6 月 1 日發布 2019 年的《印太戰略報告》,將台灣稱之為「國家」,這是美國第一次在官方文件中稱台灣為國家,並表示將持續與台灣維持國防上的緊密關係。

這引發了國際媒體關注,指出美國向來認可的「一個中國」政策,已經出現轉變。南韓「東亞日報」即稱,美國向來認可的「一個中國」政策出現轉變,美國實際上承認台灣為獨立國家。

近兩三年來,美國友台的動作令人感到驚訝(喜),無論是美國國會連續三年推出友台的各種法案,或是「北美事務協調會」正名為「台灣美國事務委員會」種種的作為都讓許多台灣人十分振奮,甚至期盼「台美建交」之日不遠矣。

2018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劉鶴舉行會晤。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在樂觀之餘,我們仍要回到美中關係的脈絡下,了解未來可能的發展,才不至於驚喜過了頭,產生不必要的誤判。從 1972 年起,美中兩國依序簽訂了《上海公報》、《中美建交公報》和《八一七公報》等美中三大公報。這三大公報中,對於台灣地位的問題,美國採取相當巧妙且模糊的說法。

美國從未「承認」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美國的說法自始至終都以「認知」(acknowledge)來處理兩岸的爭議。由於這樣的技巧性模糊,讓美中台之間維持了長達四十多年的結構性穩定格局。

但這樣的格局有一個先決條件,一旦這個條件不再,穩定格局將面臨土崩瓦解的危機:美中政府採取和解、戰略合作的態度,處理兩國關係。

四十年後,這樣的先決條件如同水庫出現裂縫,不斷出現滲水現象。

由於地緣政治競爭的態勢逐漸清晰,美國決定把中國視為「戰略競爭對手」,並認為中國已無法在國際上扮演好「負責任的相關利益人」角色。美國副總統彭斯去年在「哈德遜研究院」的演說可謂是美中關係巨大轉折的「檄文」。

彭斯指責中國,「美國曾經希望經濟自由化讓中國與我們和世界建立起更好的夥伴關系,但與此相反,中國選擇了經濟侵略,而這又讓日益壯盛的中國軍隊有恃無恐」。

他進一步痛批中國,「歷史已經證明,那些壓迫本國人民的國家很少就此住手。北京還試圖將勢力擴展到全世界各地……中國反對美國政府的行動和目標。實際上,中國正在與美國的盟友和敵人建立自己的關係,與北京的任何和平或正面的意圖背道而馳」。

在此背景下,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非『一中原則』)也跟著產生「化學變化」。簡言之,美國政府仍然奉行一中政策,但一中政策的內涵在美中戰略競爭的態勢下,填入了不同的「成分」。

這樣的內涵包含幾個特點:

  • 美國政府對台作為已愈來愈不在乎中國的反應,例如國安會秘書長李大維訪問華盛頓,是由美方主動發布,並完全忽視中國的反彈;
  • 美國對台灣開始進行「準主權國家待遇」,從美國國會的各項對台友善法案,到美國在《印太戰略報告》的操作即可窺知一二;
  • 美國售予更多美軍現役的先進武器,從幾年前的阿帕契直升機,到未來可能販售的F-16V或艾布蘭戰車,美方希望台灣扮演起美中戰略競爭的前緣角色。

可以合理推測,美國在可見的未來,「一個中國政策」仍是其政府奉行的作為,畢竟美中兩國只是「競爭對手」,而非「敵人」。是處於既競爭又合作,競爭又多於合作的局面。

因此,美國不會一次就向中國「梭哈」,而會採取切香腸式策略,提升和台灣的關係。我們是否也可大膽猜想,台灣駐美的「台北經濟文化代表處」或許也會像「台灣美國事務委員會」一樣,有正名「台灣」的可能性。

綜言之,吾人認為,美台建交的可能性不會完全排除。但有比較大的可能性是,美台關係將提升到「準邦交」層次,進入到一個「有實無名」的新關係中。當然,中國必定會激烈反彈,並會更加嚴厲、粗暴地對待民進黨政府。屆時文攻武嚇的強度,恐不會比 1996 年的台海危機小。

想想論壇授權轉載,原文標題:美國堅守的「一中政策」正發生化學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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