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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昱凱專欄》歐洲議會世代對立與民粹興起 傳統秩序不再穩固


2019歐洲議會選舉。圖片來源:歐洲議會推特

週日(5/26)睽違五年的歐洲議會大選結果揭曉,歐洲議會作為歐盟複雜組織中唯一透過直接民選產生的組織,其權責不斷擴張,它對歐盟的財政與外交權已有關鍵的影響力,還掌握對各成員國具約束力的歐盟法規的決審權。不論是選前的民調,還是較諸上次選舉大幅提升的投票率,都在在顯示這場大選在歐洲人民的政治生活中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圖片來源:歐洲議會臉書

歐洲議會選舉的規則近似臺灣立委選舉的政黨票制度,各參選政黨會列出一份候選人名單,但選民只能選擇政黨,不能選擇單一候選人。依政黨得票率劃分各國分配到總數 705 席(註 1)的議員席位,比如德國作為歐盟最大國擁有 96 席、法國 79 席、義大利 76 席。歐洲議會被如此重視,除了自身權力的提升,各國內政也與歐盟整體的政治環境息息相關,是以各國執政黨除了要搶下國內議會的最大黨,也會盡力攻佔歐洲議會內的席次,以創造有利於其所支持的內政政策的國際條件;再加上各國間理念相近的政黨關係緊密、互相結盟,各方勢力互相角力,牽一髮而動全身。同時也反應選民對於歐洲未來的期望與擔憂。

2019 歐洲議會選舉結果。圖片來源:歐洲議會推特

這次大選前夕,德語區內發生兩件足以撼動大選結果的事件,一是奧地利向來趾高氣昂的極右政黨 FPÖ 被德國明鏡周刊與南德日報聯合爆料與俄羅斯富豪的官商勾結醜聞,給原本勢頭正旺的極右勢力一記當頭棒喝。此外一位年輕的德國 Youtuber Rezo ja lol ey 上傳了一段長達五十五分鐘的影片,大力抨擊了當前德國執政黨基民盟,染了一頭藍髮,頭戴鴨舌帽身穿連帽 T 全然嘻哈打扮的他評起時政毫不馬虎,指責基民盟一面宣稱自己是代表人民的政黨,一面與富人越走越近,推動加劇貧富差距的政策;執政黨在氣候、網路、社會與外交等方面的挫敗是在破壞德國與德國的未來。

一切批評有理有據,Rezo 在影片下附的參考資料長達 12 頁 A4,深具說服力。這部影片獲得超過三百萬的點閱率,各大報章媒體爭相報導。雪球在短短數日越滾越大,不只讓傳統政黨如基民盟、社民黨失去大量的年輕人選票,也動員了青年參與投票。將青年族群視為主要票倉的綠黨因此受益,堪稱本次大選最大贏家。

年輕人支持綠黨、老年人票投基民盟,似乎可以窺見德國的世代對立。

老年人八風吹不動的投票選擇無法成為監督的力量,執政黨改革不力,傳統政治已無法滿足下一世代的需求。波昂聯邦德國歷史博物館的特展「德國人的恐懼」邀請觀眾投票選出下一個十年將會浮現的新恐懼,獨佔鰲頭的既不是戰爭,也不是移民問題,而是氣候變遷。綠黨的政治訴求剛好能滿足人們的擔憂,得票率較之上次大選提升近 10%,一躍而成德國第二大黨。

無論在德國境內還是歐洲議會,基民盟與社民黨的損失都是巨大的,即便基民盟所屬的歐洲人民黨與社民黨仍是歐洲議會的第一與第二大黨,但卻是四十年來首次,兩黨席次相加無法過半成為絕對多數。

另一方面,近年在歐洲境內迅速崛起的極端右翼民粹主義政黨也繳出讓人無法忽視的成績單,法國的民粹右翼政黨國民聯盟以些微差距擊敗總統馬克宏代表的自由派共和國前進黨;在德國境內,發展相對落後的東部地區向來是右翼民粹主義發展的溫床,甚至在布蘭登堡與薩克森兩邦,德國另一種選擇黨首次成為第一大黨。這除了是政治極端主義成長的結果,也可能是偏右的保守選民在對基民盟失望透頂之後別無選擇的選擇。在凱倫鮑爾取代梅克爾成為新黨魁後,也許基民盟將會嘗試挽回這些失望的原支持者。

德國這次的選舉結果可說與 2016 年美國大選、英國脫歐公投遙相呼應,代表進步價值的政黨在大城市與年輕族群間備受歡迎,保守黨則在鄉村地區根深蒂固。選前各大媒體總將這次選舉描述成決定歐洲未來的重大事件,選後則明確指出,傳統秩序將不再穩固,未來可能是新興政黨與民粹極端主義的對決,令人憂喜參半。另一方面,年輕 Youtuber 意外展現網路的影響力震撼德國政壇,臺灣政治人物倒是已食髓知味,與網紅合拍影片,既可以是選前造勢的一部分,也能是政令宣傳的重要手段。也許臺灣在這個層面意外地能成為德國政治人物效法的對象。

  • 註 1:因英國未完成脫歐,這次仍參加歐洲議會選舉,整體 751 席不變。英國若能在歐洲議會 2019 到 2024 下屆會期時完成脫歐,英國在歐洲議會的 73 席,有 46 席將在脫歐後被廢除,27 席重新分配給其他國家,屆時歐洲議會總席次將降為 705 席。(資料來源:中央社

想想論壇授權轉載,原文標題:歐洲議會大選:世代對立 民粹興起 傳統秩序不再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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