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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子安專欄》一個男同志的反婚姻宣言

圖片來源:中央社

上周末通過同婚法案政院版,法條裡面有「婚」字,同志大勝?然而,同志並不適合婚姻,在三套多元成家法案提倡前後,就有許多不婚辯論,只是隨著白熱化的競爭,同婚的意見、主張愈來愈緊縮。是人就會相愛、相愛就要結婚、結婚就是保障,同性「婚姻」等同同志勝利,大約是如此環環相扣而來。但是非常相愛、宣告給全世界,對同志就是特別難,男同志更是,成婚門檻超高。同婚甫過,同運老將祁家威就表示出櫃是義務,要同志堅定地公開表現認同,爭取社會支持;公投剛過時,伴侶盟理事喬瑟芬要同志同理反對者,動之以情地說服別人;被稱為世紀婚禮的許佑生,當時被許多同志認為,若非其父母雙亡、伴侶是外國人,恐怕難有條件公開成婚。由此可見,無論是法制還是文化,相較於生活伴侶或結合,婚姻就是有一種外放、擴張性,除了兩人世界外,要跟廣大的社會文化或家族連因扣連。但要面對這個世界前,同志可能連自己心中混淆或罪咎感都還過不去。

不管愛是不是最大 同志相愛特別難

祁家威稱自己兩次登記結婚(用來跟政府打官司)的對象,都不是自己真正的伴侶,因為自己的伴侶不太牽涉社運、公益這類事情;數位政委唐鳳表示自己跟伴侶,用公證的方式安排財產與生活,同婚通過也不一定會運用;認為結婚是被雙方家族傷害的開始,這種想法在同志圈不罕見。自從地方政府開放同性伴侶戶籍註記,四年以來共有 3951 對登記,相較於異性結合婚姻登記,2014~2018 年則有 149287、154346、147861、138034、135403 對,這個比例,就算用金賽報告 5~10% 可能的同志/同性戀人口推估,也頗懸殊。無論是從同志的實際生命,或從數字推估,婚姻對同志頗遙不可及。就學、就業、媒體等反歧視法制,也能使同志族群受肯定,相形下婚姻能受惠的同志很少。

「相愛是人權」、「love wins」、「愛最大」成為近年口號,並不是同志比異性戀有更多愛,反而是相愛更難;就像政府性別主流化宣傳,說女生也可以當機師、男生也可以當護理師,絕對不是因為女機師和男護理士很容易。因為困難,才要強調

同志的認同,難從家庭教育、傳統習俗、流行大眾文化等充滿異性戀(霸權)領域獲得,而多從 90 年代以來的同志運動中取得。

在這個旅程,不同的人腳步不同,有些人肯定自己喜歡同性也作不到,極端少數可以像同運幹部一樣,職業、公共、私人生活高度一致。這根本不是靠個人努力可以達成的,伴侶的認同和生活就不是努力能改變的,筆者過去的感情歷程中,伴侶的家庭狀態就扮演相當困擾的因素,我就算搞定了我的家庭、我的認同,但對方需要在家庭中過著隱藏的生活,感情最後就是走不下去。

政院版通過後,同志間開始討論有沒有什麼策略(主要是遷出各自父母戶籍),可以在締婚之餘繼續在家族中隱藏,就凸顯這點。但相關嘗試不會成功,不但因直系血親可閱覽戶籍謄本,而且婚姻制度係連結到許多福利財稅勞動等益處,實在難以保密。如果犧牲這些益處,來換取可以自由保密的生活伴侶,也算性別敏感的思考。

圖片來源:中央社

耿耿於懷法案有無「婚」字 錯失爭取同志利益

眼前才有事例,是政院版準用民法 1120 條(§22II)後,如果同婚當事人間有如何履行扶養義務的爭議,需要透過親屬會議解決,解決不成才可以訴諸法院,讓家族的姑叔姨舅介入婚姻生活;反之被認為歧視的林岱樺版(§23II)根本跳過親屬會議,可以直接訴諸法院。同婚一開始就定調有「婚」字的政院版才算同婚勝利,錯失為同志爭取利益的機會。

性別氣質社會建構差異 女男同志關係緊密開放有別

另一方面,男同志(跟女同志)比較,更不適合永久排他的關係,這不是污名或偏見,而是性別氣質所致。同志團體倡導認識、尊重不同性別氣質,就不能忽略,男同志是兩個以上男性塑造的人際關係,受到陽剛氣質邏輯的影響,男人在社會怎麼被養成成男人,在男同志關係中是不可能甩得開的。傾聽、溝通、同理是女性在重重父權/男性目光中,被訓練出來的能力,而成就、競爭、果斷甚至心狠,則是生為男人背負的期待。久久不見的朋友相聚,女性之間很自然地可以聊開與同仁、與家庭、與情人的關係,生命環繞著一環又一環的人際關係開展;男人的話題卻不免是汽車、名錶、升遷、投資……很少在交換「心裡話」,否則難免被認為「婆婆媽媽」。這種情感、關係的能力,當然也導致男女同志親密關係風貌不同。

在諮商研究上,無論外國本土,女同志重視親密、無隔閡,伴侶視為緊密整體而要求彼此沒有秘密男同志則較不重視關係、感受的溝通,更重視競逐關係的主導權,而且開放式關係頗為常見。無論是女同志伴侶的緊密還是男同志的開放,都是多元性別的展現,各有特色與缺點,不宜以單一觀點彌平、馴化。同婚釋憲的理由書認為生心理因素上,同性戀與異性戀間渴望需要排他永久關係沒有差異,置女男同志的差異於不顧,缺乏多元性別敏感度。

這等女男同志親密關係面貌的差異,深植在筆者二十八年生命體會,但要形諸文字,仍然要透過學術語言包裝。這豈不更突顯既有婚家論述下,同志要看懂、活出自己生命經驗和劇本有多困難嗎?

男同志缺乏處理重重家族關係的柔軟手腕

女性的教育養成,可以在疏遠甚至敵意的環境,用柔軟的手腕和綿延的溝通,隨著時間拉近關係,這在婚姻(而非生活伴侶)係將二人結合放置於除兩人世界外,更大的社會、文化背景(政院版的繼親收養、親屬會議等規定,可能解釋成成立姻親關係),是相當有利的能力。反之男性可能只有在喝酒或打電動時,才顯得熱絡,很難在婚姻帶來的家族聯盟中,這種層層綿延交織、隱含父系家族特性對同志敵意生存下去。

同運從肯定多元的陪伴者 變成愛情教練的壓迫者

隨著同婚的通過,同運更用力地提倡同志個人要合乎成婚的資格、積極勇敢地與外界爭取。過去同志運動,是在破碎模糊、倍受否定的個別同志生命中,建立自我肯定;現在似乎更偏向積極求戰。每個同志認同步伐不一,要找到一個步調一致的伴邁向公開的婚姻生活,並不容易。女男同志的關係經營,在社會教育養成下的性別氣質,更是呈現不同面貌,均以終生忠貞不二去設限,可說是「性別盲」。近年來運動對婚姻愈來愈偏執,其實是在馴化同志群體的多元性,嚴厲地充當同志感情生活的愛情教練,形成另一種壓迫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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