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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運之後】用生命翻轉社會價值 黃佳平樂當全職爸爸

(芋傳媒記者邱家琳攝)

(芋傳媒記者邱家琳報導)野草莓學運結束至今,已過十年光陰,太陽花學運也屆滿五週年,當年的參與者有了哪些新的身份與人生際遇?曾是野草莓學運串連組負責人的黃佳平,任職過台灣人權促進會、高雄後勁中油遷廠促進會,關注集遊法、環境與社區營造等議題,目前為兒子的全職照顧者。

十多年來,黃佳平始終懷抱著信念與理想。他曾比喻說,社會就像一台洗衣機,人是被丟到裡面的衛生紙,被攪爛、變成弱勢者,社工做的是把這張紙撈起來壓平晾乾,改變你的情境,看起來好像恢復人形後,又再放回洗衣機,而他所參與的社會運動則是希望把洗衣機關掉或將裡面的水放掉。

目前擔任全職爸爸的黃佳平。
芋傳媒記者邱家琳攝

問及現在是否已成為關洗衣機的人?黃佳平坦言,大家不可能關掉這個洗衣機,除非社會有某種根本性的結構改變,他覺得自己是企圖阻擾洗衣機的運作,轉慢一點,讓水少一點,或者是在褲子丟下去之前,先檢查一下有沒有衛生紙,好比透過修改勞基法或公佈爛公司名單,不要讓人跳進去。

「如果以嚴格的定義來講,我目前沒有參與社會運動,現在做的是個人的抵抗。」黃佳平表示,他與蕙如結婚的時候,就希望以他們的人生與婚姻去翻轉很多事情,試圖達到性別平等,甚至促成社會的改變,像小孩子隨母姓、爸爸就是要在家幫忙與帶小孩。

大學不再練體育 熱衷參與社會運動

出身高雄的黃佳平,生於 1983 年,從高雄中學體育班畢業後,先是就讀師大體育系,後轉到社會教育學系社會工作組,2007 年考取世新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並投入社會運動。對於大學決定轉系,他打趣地說道,他是因為交了「壞朋友」,才想要離開體育系。

「在讀體育系的過程中,我發現自己不喜歡裡面對待人的方式與規範,很壓迫,還得看起來很團結。」黃佳平表示,社教系的觀念不一樣,強調每個人的價值,人之所以變得弱勢,是因為沒有適當的環境讓他發揮能力,而社會運動強調結構性的問題。

轉入社教系後,黃佳平於 2006 年到台灣人權促進會實習,開始接觸集會遊行法、移民法與同志等議題,並在隔年成為兼職員工。2008 年,時任中國海協會長陳雲林訪台,學生不滿警察維安過當,決定發起野草莓運動,其中一個訴求便是修改集會遊行法,作為長期推動集會遊行法修正的台權會成員,他也前往現場關心。

長期推動集遊法修正的台灣人權促進會。
圖片來源:台灣人權促進會

由於黃佳平是台權會成員,又有學生身份,就擔起野草莓串連組的工作,負責聯繫台中、嘉義、台南與高雄等地的參與者。他回憶道,台北場的參與者原本彼此不認識,一下子要在高強度的環境共事,很容易吵架、互看不爽,也會很累,所以有些創傷在裡面,但他自己沒什麼創傷,他每天都回家過夜睡覺,不像其他人每天都在廣場過夜。

黃佳平也說,認真做一個議題,大部分時候跟研究生很像,偶爾也許跟人吵架、出去演講,但 99% 的時間都很枯燥。台權會擬定集遊法修正草案已經很久,但都推不動,野草莓運動發生後,有幾千人開始關注這件事情,可以跟大家談自己研究的議題、出來舒展筋骨,這件事情其實是爽的,因為平常憋得很辛苦。

黃佳平參與野草莓十年紀念會。
芋傳媒記者邱家琳攝

提及野草莓對自己的影響,黃佳平感性說道:「對我來說,就是參與一場很累的活動,認識一些蠻有趣的人,但它對我的人生影響並不大,不是那種從此轉個彎壞掉的那種,那是我在社會參與的路上,必然會經歷與看到的東西,我的人生方向並沒有改變。」

回高雄任職NGO 聲援反五輕與318學運

在台北的所見所聞,反而讓黃佳平心繫故鄉,希望總有一天能回到高雄,投入自己的專業。 2009 年 3 月,他辭去台權會的工作,專心寫論文,2011 年從世新社發所畢業後,在屏東當了將近一年替代役,同時參與高雄與屏東的異議性社團。

退伍後,黃佳平決定在家鄉就業,透過時任台權會副會長邱毓斌及地球公民基金會執行長李根政推薦,到高雄後勁中油遷廠促進會擔任執行長。他的工作內容主要是監督中油遷廠的進度、推動原址轉型為生態公園與工業遺址園區,整理後勁反五輕運動史,也協助後勁社區與外部 NGO 合作,並負責籌劃暑期營隊、工作坊與演講。

黃佳平參與屏東的異議性社團。
圖片來源:屏大落山風社

後勁中油遷廠促進會也給予黃佳平很大的彈性,不僅限於當地反五輕運動、環境議題,只要是對台灣有益的事情,都願意投入資源協助。2014 年,318 學運爆發前夕,他獲准請休公假,與南部的異議性社團成員開車北上聲援,是第二波進入立法院議場的參與者。

待在議場期間,他也被朋友劉李俊達找去扮演警察,示範如何將人抬離現場,並分享防止被抬的方式。雖然黃佳平到台北參與 318 學運的時間不長,僅有五天,但回到高雄後,他持續關注反服貿議題,協助中山大學的異議性社團「放狗社」舉辦課程與宣傳活動。

後勁中油遷廠促進會。
圖片來源:後勁中油遷廠促進會

318 學運結束後,黃佳平有感馬政府時期以來,反媒體壟斷、反國光與反美麗灣等社運的行動強度越來越高,運動方法需要有更細緻的理論背景支持,因此在 2014 年 7 月舉辦「暴民營」,邀請南部大學的異議性社團參與,共同討論與分享經驗。

「我一路上遇到的事件,都有後勁的資源協助。」黃佳平表示,後勁中油遷廠促進會的辦公室有多出來的空間,「暴民營」就選在這裡進行,董事們也願意出借合作的學生使用,不需要支付水電費與場地費,有很多異議性社團在此舉辦幹部訓練。

挑戰傳統家庭觀念 全職照顧孩子

2017 年 7 月,黃佳平離開工作五年多的職場,全心照顧剛出生的兒子通通,同時挑戰「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觀念。他說,一方面是自己很喜歡小孩子,另一方面則是妻子蕙如的事業正在起飛,剛接任台南新芽的秘書長,再加上高雄煉油廠在 2015 年關閉遷移後,自己手邊沒有太多工作。

照顧者的工作可不簡單,要學會餵奶、換尿布、洗屁屁與哄睡覺,幾乎一天 24 小時都在陪伴孩子。通通早上八點半起床吃早餐,就出門玩到中午,再回家吃奶睡覺,下午三點多起床後,又繼續到公園玩耍,六點左右吃晚餐與洗澡,接著在家玩到九點多才吃奶就寢,而黃佳平就利用空擋接案,聽打逐字稿,忙到凌晨兩點多才休息。

黃佳平與妻子吳蕙如、兒子通通,在台南新芽辦公室合影。
芋傳媒記者邱家琳攝

成為全職爸爸後,黃佳平觀察到許多父母過度保護孩子的現象。他指出,有些家長擔心小孩爬遊樂器材的樓梯會往後摔,就會扶著他們,或怕他們跌倒,總是拉著他們走路,但其實這樣的方式也會破壞小朋友的身體平衡,而孩子目前的肢體發展,也很難做出多危險的動作。

問及在家帶小孩最大的挑戰為何?黃佳平開玩笑說,接案量如果不夠多,會吃土,他原本也考慮聘用保母,但希望孩子能自由發展、在全台語環境成長的條件,讓他很難找到適合的人選,想了想,還是自己照顧比較好,等孩子三歲之後,參加公幼抽籤。

黃佳平也提到,在這個階段,他們雖然無法直接倡議,但可以作為社會運動的助力,社運有時需要具體的故事來講,像婦女新知協會去年開記者會,就找他們當案例,談小孩從母姓。

黃佳平陪伴兒子通通玩耍。
芋傳媒記者邱家琳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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