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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坦克》流亡一甲子,漫漫自由路—寫在西藏抗暴60週年

圖片來源:Pixabay / 作者:kantsmith

本文作者為瓦達才仁,原文標題:流亡一甲子,漫漫自由路—寫在西藏抗暴60週年,由思想坦克授權轉載。

西藏又稱雪域,平均海拔 4000 多米,多雪山冰川峽谷大河,西藏人適應了這種環境。歷史上,除了蒙古人偶而因擴張或信仰而駐足西藏而外,其他民族多是匆匆過客,鮮少在西藏留下足跡。西藏也因此一直維持著獨立與自由。

1949年,中國內戰接近尾聲時,西藏外交部致函中國政府:要求中國約束其軍隊不要越過邊界,並指西藏一些領土之前被中國佔領,希望與新政府討論歸還等內容。

毛澤東對此的回應是「解放西藏宜早不宜遲」。1950 年,中國軍隊一舉消滅了總數不到萬人的藏軍,西藏人驚駭之餘舉國譁然,達賴喇嘛更是逃到邊界城市卓木,派人向國際社會求救……。這時,中國軍隊卻停止前進,呼籲西藏人舉行和平談判。中國政府急於誘使西藏人簽下《和平協議》,先確立中國在西藏的主權,以免國際社會可能的干預。

中國政府是如此的急迫,不僅迫使沒有獲得授權的西藏代表私自簽署協議,而且,十七條協議文上加蓋的西藏代表印章,竟然是中國政府在北京刻制的,其中一個名字還被刻錯……。協議就西藏的宗教自由和內部自治等做了一系列承諾,這些承諾,足以讓西藏人以為這是亡國處境下的次壞選擇。

西藏人沒想到,中國簽訂《和平協議》的目的只為確立對西藏的主權,除此,根本無意遵守協議。

短短八年時間,合作便告破裂,雖然西藏人處處以「十七條協議」作為保命符,但還是不敵中國徹底的蔑視和踐踏。1959 年,達賴喇嘛被迫流亡印度,西藏人開始踏上在流亡中追求自由的漫漫長路。

契約精神是一種古老的道德表現,也是現代法律精神的最基本要求。自由、平等與守信則是其最核心的精神。中國政府就是利用西藏人對此信守不疑的「弱點」,以各種承諾誘使西藏人簽訂協議,將佔領西藏的侵略行為包裝成中國統一的行為,從而也將西藏問題轉變成中國的內政問題。然後,才撕下偽裝,開始肆意踐踏協議,摧毀西藏的社會、政治、宗教和文化等體系,還美其名曰「民主改革」。

今年三月十日是西藏起義、藏人流亡六十週年。六十年來,中國政府以民主改革、文化大革命、掃黃打毒、愛國主義教育等各種名目屠殺藏人,毀滅西藏的宗教和文化。據西藏流亡政府統計,在最初的二十年裡,就有一百二十萬西藏人非正常死亡(已有越來越多的資料證實這場大屠殺),六千多座寺院被摧毀,藏文完全消失,藏語被邊緣化,整個民族被壓迫折磨得奄奄一息。官拜中國人大副委員長的班禪喇嘛在他的《七萬言書》中,悲憤地譴責了中國毀滅西藏民族和西藏宗教文化的罪惡行徑。

文化大革命以後的西藏,經歷了胡耀邦時代短暫的寬鬆,隨即再次陷入無止盡的迫害中。1989 年,中國政府對西藏首都拉薩施行軍事戒嚴,幾百名西藏人死亡;到 2008 年,對整個西藏範圍的鎮壓,造成上千人死傷,約一千五百多人失蹤。

今天,中國政府在西藏自治區的所有的寺院和比較大的村莊中,永久性地派駐工作組,廣設監視器,幾乎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監控藏人的一切活動。西藏人,尤其是僧人外出離開縣的範圍,都要辦理許多官方文件,否則會遭到驅離或逮捕判刑。

為了將西藏兒童與母文化相隔絕,從 1997 年之後,中國政府將大量西藏兒童送到中國本土進行殖民教育,從而產生了一大批所謂的「藏血漢人」——指的是在血緣上屬於藏人,文化上卻為漢人的現象。2008 年以後,中國政府更是在西藏本土實行將西藏孩子與西藏母文化隔離的教育政策,以寄宿學校的形式,嚴格限制藏人孩子與西藏社會接觸,除了象徵性的藏文課程,其餘完全用中文授課,內容更完全是中國的殖民政策教育。

一些西藏人或寺院為了延續自己的文化傳承,利用學校放寒假期間舉辦各種藏文補習班,結果也遭到中國政府的強力取締。康區玉樹的扎西旺秋(亦譯扎西文色)因此向中國最高法院控告地方當局通過禁止藏文教育,對西藏民族施行滅絕政策。結果,他自己反而被中國政府逮捕,判刑五年。

中國政府對西藏宗教文化的滅絕政策,反過來凸顯了流亡藏人存在的意義和重要性。

1959 年達賴喇嘛和藏人流亡印度時,清楚意識到中國政府欲通過毀滅西藏的歷史、文化和宗教、社會架構及民族認同,從而滅絕西藏民族的野心。流亡異域六十年,流亡藏人重建和發展了西藏的宗教、文化和社會制度,達賴喇嘛還將西藏的宗教文化傳播到了世界各地,並成功地跟世界主流文明、尤其是跟民主國家交融匯合,成為全球主流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

通過向世界介紹西藏的真相,包括宗教文化和生活特性等,流亡藏人贏得了國際社會各階層對西藏問題的關注和同情,聲援西藏組織和藏人人權團體遍佈世界各地,再一次見證了正義的力量……。

六十年來,中國政府踐踏協議,以武力侵占西藏,通過經濟、政治、軍事和信息控制等手段極盡所能地強化對西藏政治、宗教文化和語文等的壓迫,企圖迫使西藏民族放棄信仰和民族特性等。過去幾年,已經有一百五十多名西藏人以自焚等決絕的犧牲表明了西藏民族不屈的精神。未來,雖然長路漫漫,但西藏民族絕不會放棄努力,仍將持續追尋自由之光普照雪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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