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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在台灣不斷追尋自我 台日混血作家一青妙自認「非常幸福」

一青妙。 芋傳媒記者胡家銘攝

(芋傳媒記者胡家銘報導)台灣到日本,按地理中心的直線為基準,用數學公式計算出最典型的距離,大約是每小時 900 公里,換句話說,最快只要兩個鐘頭多一點的航程。然而,這兩個似近似遠的島國,卻因十年前的「一個箱子」而緊緊相繫,這並非單純的箱子,它承載著台日之間,橫跨大海彼端的複雜歷史,同時,也連結著一段鮮為人知的家族故事。

改編自台日混血作家一青妙的回憶著作《我的箱子》和《日本媽媽的臺菜物語》,舞台劇《時光の手箱:我的阿爸和卡桑》以一個老舊箱子為起源,探尋層層堆疊的塵封之物,重新詮釋了這樁可歌可泣的愛情物語和家庭回憶,親情、認同,以及各種酸甜苦辣的過往都一一呈現。

依稀記得數年前,在電視上看到一支日商啤酒的廣告,內容是一名帶有東洋口音的女歌者,唱起旋律優美的台灣民謠〈望春風〉,螢幕上寫著「一青窈」,聽家人說,是個「台日混血」的歌手。這是頭一回對「一青」兩個字印象深刻,畢竟,很多台灣人不願再唱台語老歌了,有日本血統的一青窈能唱得如此動聽,實屬不易。

直到《我的箱子》一書問世後,注視著作者「一青妙」的名字,才又重新與「一青窈」連結了起來。這本書細膩地探究一青妙父親顏惠民的家族記憶,以及與母親之間的台日情緣。

《我的箱子》是作家一青妙雙親的故事,也是她個人尋根的故事,更可以說是了解台日歷史的故事。
圖片來源:蔡蕙頻 提供

顏惠民是台灣五大家族之一的基隆顏家第三代長孫,從小被送到日本受教育,認識了小他 16 歲的一青和枝,兩人結婚後生下一青妙、一青窈兩姊妹,顏惠民很早過世,姊妹倆後來從母姓。2009 年,當一青妙決定改建東京老家時,卻意外發現媽媽生前珍藏的舊箱子,好奇使然的她,開啟了一個私藏半世紀的秘密,也開啟了她的尋根旅程。

無心插柳柳成蔭

「其實我沒想過要寫成書,因為我從來沒有寫過書。」一青妙說道。她回憶,當初在那塵封已久箱子裡,發現媽媽蒐集很多關於爸爸的資料,甚至詳細規劃出年表,還有他的一些簡單經歷等等,但只有整理到一點點,媽媽就過世了。

起先他的心情相當複雜,特別是看到母親所寫的日記,因為日記往往是一個人內心最深處的呢喃,儘管他在當下還不到母親的年齡,但也已經歷過談戀愛、雙親過世,所以真的無法繼續閱讀下去。「原來媽媽想了那麼多的事情,卻又沒有對我們說出來」這也使他更想窺探媽媽的真實心情,於是決定替媽媽完成這件事。

一青妙的母親一青和枝。
圖片來源:一青妙 提供

他那時剛好碰上一些出版社的編輯,原本只是想說寫好、印刷成冊,單純做個紀錄就好,結果他們卻說這是很好的寫作題材,一直鼓勵乾脆把全部寫出來。想不到,最後真的變成一本書上市,而且還有不錯的迴響。這讓他感到很驚訝,內心開始有著:「這只是我的家族故事,它會賣嗎?大家會想要知道嗎?」的疑問。如今它竟改編成舞台劇了,而他也在劇中「扮演自己」。

舞台劇上「扮演自己」的甘苦談

這次在《時光の手箱:我的阿爸和卡桑》舞台劇中飾演「自己」的一青妙坦言,一開始覺得自己演自己應該很簡單,因為不用變成別人,沒想到越到後面越發覺困難。她說:「我不用花太多力氣去思考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或是要怎麼演會比較好,可是,當踏上舞台後,卻必須反覆以客觀的態度面對自己,就會出現那種『這個時候的我會說什麼?』的想法,導致情緒變得很矛盾、混亂,想太多就不知道怎麼演。」

一青妙的父親顏惠民。
圖片來源:一青妙 提供

至於,面對舞台劇的期待,一青妙提及,雖然不知道大家會有什麼樣的感想,但舞台劇最好的優點就是直接感受到觀眾的熱絡跟反應;此外,舞台劇又可以同時在一個情境中,將兩到三個時間點同時呈現,簡言之,跨一步就可以到達那個離雙親最接近的時代,那微妙的每一瞬間,都彌足珍貴。

追尋自我的過程「非常幸福」

而談到基隆顏家與台日歷史的相互交錯,一青妙表示,這部分衝擊到他父親的身份認同,但他原先對這個領域沒有太多理解,也不知道為什麼來自台灣的父親沒有說過台語,在他眼中,父親就是一個日本人。透過尋根的過程,他才逐漸了解基隆顏家之於台灣歷史,扮演一個至關重要的角色,即使很多事他到現在仍是「第一次知道」,但他依舊不斷地思考,該以什麼樣的角度看待這樣的事,「對我來說,這樣的我非常幸福」。

藉由《時光の手箱:我的阿爸和卡桑》,一青妙想傳遞給觀眾一個小小家庭的用餐氛圍、家族共聚天倫的和樂,不過,她更由衷地期盼,基隆顏家的故事,能夠讓觀眾回頭理解台灣與日本的那段歷史淵源。「相較之下,年輕世代的朋友應當比我更無法感同身受,不過,舞台劇所帶來的效果,絕對會比教科書來得更容易!」

一青妙。
芋傳媒記者胡家銘攝

從一口箱子、一本著作,再到一齣舞台劇,一青妙不只重新演繹了雙親的人生,也填補了家族歷史中的缺憾,更開拓了基隆顏家的另一個面貌。

改編自基隆顏家家族故事的舞台劇《時光の手箱》,即將於三月上演。
圖片來源:《時光の手箱》劇組 提供《時光の手箱:我的阿爸和卡桑》:
  • 演出時間:3/7 晚上七點半、3/8 晚上七點半、3/9 下午兩點半與晚上七點半、3/10 下午兩點半。
  • 演出地點:台北市藝文推廣處城市舞台(台北市八德路三段 25 號)
  • 兩廳院售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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