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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東奧正名】前奧運射擊國手杜台興:不能參賽是生命的折磨

(芋傳媒記者邱家琳攝)

1981 年,中華民國奧會與國際奧會簽訂洛桑協議,更名為中華台北奧會,而這個名稱一用就是 37 年。前奧運田徑國手紀政日前受訪時表示,「中華台北」不是我們國家的名字,提到自己曾以「Chinese Republic of Formosa」與「Taiwan」的名義參加奧運,因此發起「東奧正名」公投。

對此,前奧運射擊國手杜台興持反對立場,不支持「東奧正名」,認為這會損及運動員參加國際賽事的權益。理由或許與他的個人經驗有關,現年 68 歲的他,曾連續六屆獲得奧運資格,但其中 1976 年蒙特婁奧運與 1980 年莫斯科奧運卻受政治因素干擾,痛失參賽機會,他感嘆道:「對我們運動選手來說,這是生命上的折磨。」

前奧運射擊國手杜台興,現擔任中華民國奧運人協會秘書長。
芋傳媒記者邱家琳攝

受訪者:中華民國奧運人協會秘書長、前奧運射擊國手杜台興

芋傳媒記者邱家琳採訪整理

 

Q:您曾六度獲得奧運資格,其中兩次因為政治因素而無法參賽,想請您分享當下的感受。

A:選上奧運資格時,我非常驚喜,自己內在做了一個重大宣示,要全力以赴、赴湯蹈火,就算練死了,都要拚著命去練。我相信苦練之後,一定有機會可以創造個人最好的成績,正常的訓練一天大概 6 小時,我都抓 10 到 12 小時的訓練時間,沒有假日、白天與晚上,就這樣經過一年時間,但到了 1976 年,因為政治因素,我們沒有參賽。

我當時約 25、26 歲,正是年輕氣盛、各方面智慧與能力都夠,也是經得起各種考驗的年紀,卻連試的機會都沒有。我有種說不上的無奈與糾結,裡頭包含某種程度的怨恨,自己投入那麼多時間,最起碼能證明一下自己練的結果,最後卻連證明的機會都沒有。

雖然 1976 年沒了,但我繼續準備下一次奧運會選拔,當然還是抱持全力以赴的心情,結果花費四年時間準備,到了 1980 年又宣布,我們不準備參加。政治因素干擾體育,是一種說不出來的不舒服,射擊的運動生命算很長,其他運動項目的選手哪能等八年。

杜台興參與 1991 年韓國世界盃的照片紀錄。
芋傳媒記者邱家琳攝

Q:請問在您的體育生涯中,對使用「中華台北」參賽有什麼感受?

A:我用「中華台北」參加比賽的時候,剛開始沒有強烈的感覺不對。有次我在世界盃打到第二名,升的不是「中華民國」旗子,升的則是「中華台北」的會旗,忿忿不平、不甘願的感受湧了上來,為什麼其他國家都可以用他們自己的國旗,為什麼我們不能,只能屈就於這個名稱。

這幾年,「台灣地區」的政治現象是盡量把國旗國歌消失不見,在這個大環境,我們的愛國心已經開始淡化,現在還有誰會認定「中華民國」是「青天白日滿地紅」,還有這種熱愛的情操呢?只有老一輩的人吧,年輕人管不了那麼多。

杜台興(右)於 1991 年參與韓國世界盃自由手槍項目,拿下第三名。
芋傳媒記者邱家琳攝

Q:請問您不支持東奧正名「台灣」的原因為何?

A:我認為他們不要天馬行空地想問題,應該回到務實面找問題。如果他們可以真正回到務實層面,聯合對我們友好的國家共同提案,讓我們的議題能進入到國際奧會,給予「台灣地區」一些肯定,這樣程序才是對的。

當他們在辦公投連署時,我站在旁邊看了 30 到 40 分鐘,看他們是誰,又是怎麼做的,但他們只是對路邊經過的人說「你贊不贊成我們用台灣的名義參賽」,大家覺得那也沒什麼不好,就糊裡糊塗地簽名,問題是根本沒人想到,這對運動員是一種傷害。

他們提出這個議題時,是否有考慮到運動員萬一將來受到傷害,他能夠等嗎?有想過這些人是從小開始練習,好不容易有機會出國比賽,路卻斷了嗎?這很不厚道。射擊的運動生命比較長,其他的運動項目,別說一屆奧運四年,可能不到兩三年,他的運動生命就結束了,運動員能參加國際比賽是很珍貴的事情。

 

Q:紀政說,用「R.O.C.」參賽她也可以接受。您對此有什麼看法?

A:紀政的年代用「R.O.C.」上場比賽,她那時候就該應該堅持,走到哪裡就要去用,而不是中間發生那麼多事情,已經定名為「中華台北」,又隔了好幾十年回過頭來講,為什麼中間那段時間不說話?紀政是我們國內少數參加過國際比賽,且有知名度的人,國家也對她不薄,台灣的體育到底要什麼樣的走向,該要怎麼樣的走向,現在狀況跟以前不一樣,我認為不要在雲端說話,應該坐下來,務實地去看問題。

東京奧運台灣正名連署領銜人紀政。
圖片來源:中央社資料照片

Q:您比較傾向用「R.O.C.」或「Taiwan」,哪個名義來參加奧運?

A:這不是我們可以自己想的,要拿現實問題來做衡量。到現在為止,「台灣地區」的運動員出國參加任何項目,都是用「中華台北」,雖不很滿意,但也得接受這個事實。我們願不願意接受或要不要改,老實講,「中華台北」是經過國際奧運執行委員會的決議,你不能說改就改,要經過大家提案通過、執行委員會的同意,還要過半數以上才能更改。

但在更改之前,還要認定你是否為一個國家。據我所了解,我們沒加入聯合國或國際紅十字會,我們就不被算作一個國家,都不被看成一個國家了,你要改什麼名稱,根本不用提,還沒進到議程就被否決掉。

也有人問過我,未來用台灣、中華民國或任何名義,到底有沒有可能。我說有可能,當台灣不管用什麼名義去參賽,所有項目都打到冠軍,在最後拿到冠軍的時候,只要站上台,拿一張布條寫著「我要用我們的國名」,如果有這個實力,全世界都會支持。當然現階段,就退而求其次,在「中華台北」的名稱下參加國際比賽。

杜台興從軍時所獲得的步槍射擊獎狀,但也因為軍人身份無法參與1990年北京亞運。
芋傳媒記者邱家琳攝

Q:您認同「體育歸體育,政治歸政治」嗎?為什麼?

A:目前我所經歷到的,沒辦法體育歸體育,政治阻擋了很多體育發展,從我這輩子參賽以來,幾十年來,不知道跟「大陸」代表吵了多少次架,為了國旗國歌爭端多少。尤其在 1981 年當中,發生最多次,甚至跟國際奧會、體育無關的活動也碰到同樣的問題,只要有「老共」在的地方,都要用「中華台北」,不能看到「青天白日旗」。

誰說體育裡沒政治,有權力的人怎麼玩,都在他手裡,台中東亞青年運動會不就是「大陸」主導會議的結果嗎?誰敢得罪他?他又憑什麼決定?這不是一個國際公開的比賽嗎?為什麼會有其他國家的人站出來說話?這是體育還是政治?我這輩子參與那麼多屆奧運,打了幾百場世界盃的比賽,你告訴我體育裡沒有政治,你現在把我頭割掉,我也不相信。

 

Q:如果最後公投通過了,您會如何思考這樣的現象?

A:我的立場還是不變,公投再怎麼過,「中華台北」是國際奧會已經定下來的名稱。到目前為止,我已經表達過很多意見與看法,中華民國奧運人協會的立場也一樣,最重要的是保障「台灣地區」參與國際比賽的空間,這個舞台不能被毀掉,因為運動員的運動生命有限,訓練得很苦,就是要一個舞台來展現。最後我要講,搞運動的何必難為運動人,連這點空間也要把它剝奪。

杜台興退休後,積極投入中華民國奧運人協會的活動。
芋傳媒記者邱家琳攝

Q:中華民國奧運人協會目前主要投入的工作有哪些?

A:國家對於過去參加奧運的選手,少了一份關注,所以我們重新關注自己,我們找了一群老奧運人,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把奧運人協會弄起來。第一步做的是整合「台灣地區」曾參加過奧運的人,總計有 637 人,並把「台灣地區」參加奧運以來所發生的事情都寫成書,未來可能每四年一次更正。

同時,我們也為奧運人弄一個家,讓他們在任何時間都可以回來,聊天、喝茶或分享過去的經驗。今年,我們更與法務部矯正署配合,讓奧運人輪流到少年監獄,與 18 歲以下的受刑人分享自己的奮鬥過程,告訴他們人類的生命很短暫,希望他們離開這個地方後,能好好規劃自己的人生,重新回到社會。

與法務部矯正署配合的生命教育分享。
芋傳媒記者邱家琳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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