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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憲專欄》熱愛命運:amor fati

圖片來源:Pixabay / 作者:MasterTux

原文發表於李忠憲臉書,芋傳媒經授權轉載。

早上四點多起床想要去跑步,發現全身酸痛,連走路下樓梯都感到困難,於是放棄了要去跑步的念頭,七月這個月顯然是沒有辦法達成自己設定的目標,七月底跑的半馬,遠比四月底跑的全馬感覺更加勞累,可能氣溫的影響很大,或許也可能年紀又大了三個月。

跑步的每公里看起來在統計的數據上面都是一樣,但是其實很不一樣,參加過馬拉松路跑賽的人都知道,跑第一公里、第十八公里或是第三十五公里的時候,心情是完全不同,如果拉長到整個跑步的人生規劃,跑第 100 公里、第 1000 公里、或是第 2500 公里的心境感受更有巨大的不同。

年輕的時候為自己設定的目標,如果達不到就會非常的自責,那時候真的不能夠了解什麼叫做「盡力了就好」,設定目標卻沒有拼命的去把它達成,這樣怎麼叫做盡力了就好?

如果不把目標當成極其重要的事情,怎麼有可能逼迫自己,不顧一切拼了命的想要去把它完成。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卻同時又保有一個彈性的空間「盡力了就好」,實在難以令人理解。不過現在倒是非常了解這是什麼意思,以前設定的目標都是自己專長的東西,當然比較不知道人生是有界線,像跑步這種東西,跑量再多、再努力,成績都只能停留在某個範圍之內,仰望精英選手的速度,總算深刻的了解什麼叫做「盡力了就好」,「不要和別人比較」,只要自己有進步就好。

每個人的時間精神有限,人生體驗非常侷限,偏偏人生很多重要的道理需要親身去體驗之後,才能有些許的了解。一般而言,在人的前半生大概很多時候是要去接受「世界是不公平」的這件事,在人的後半生可能要面對生命的無常,周遭親朋、好友、同學和自己的生病及死亡,突然間出現的苦難,即是迎接悲劇的到來。

否定悲劇是一個重要的哲學命題,「任何事情發生總是有理由的」,當發生一件事情的時候一定要找到某個要出來負責任的人,要有一個責怪的對象,駕駛、醫生、父母,如果找不到對象,那一定是制度,憲法、國家、文化產生了問題。理性的態度當然需要尋找理由,但如果找不到理由的時候怎麼辦?為什麼不幸就發生在我身上?是我得了癌症而不是別人?原因到底是什麼?生活習慣不好?吃了太多泡麵?抽煙、喝酒、吃檳榔、熬夜打麻將?總會找到一個理由吧?

如果真的都找不到,隨便找一個來追究別人或是自己,那樣的還算是理由嗎?卡繆的異鄉人主角曾經說過一句話:「這是第一次我全心全意地接受宇宙親切的無動於衷」,世界上的事情不是每件都能夠在理性或科學上找到原因。尼釆衡量人是否偉大的公式是 amor fati ,所謂的「熱愛命運」,不要對任何事有所不同,不管是過去、未來、還是永恆都一樣,也不只是忍受必然發生的事情,更不是掩蓋它…而是愛它。

著名德國哲學家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
圖片來源:Pixabay

許多年輕人喜歡穿有這樣類似標語的運動衫:「Shit Happens」,直接的翻譯叫做「鳥事總會發生」,更深層的翻譯叫做「世事難料」,這句表面上看起來非常粗俗的俚語隱藏非常深厚的哲學思想。人生沒有意義,但也不能漫無目的隨波逐流,設定目標勇敢前進,卻又要能夠熱愛命運,這就是人生的難題,那些所謂人工智慧的 AI 機器人,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夠了解所謂生命的悲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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